不過縣城比安縣大得多,街巷也不少,人口住得密集。
街上百姓看到他們會主動跟胡縣令打招呼,對他的態度也很熱情,可見平日里治下甚得民心。
梁螢戴著帷帽,不免引人注目。
但見她身后的趙雉等人,個個牛高馬大,通身都是不好惹的匪氣,好生唬人,不由得避開了些。
忽然見到自家父母官領著這么一群體體面面的人,態度還很客氣,百姓忍不住猜測是不是什么貴人進城了。
一路下來,梁螢好奇觀望周邊環境。
路過一處門戶緊閉的大宅院時,張議好奇問了一嘴。
胡縣令解釋道“這是余府,以前余老曾在滄州做過縣令,后來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在平陰極有威望。”
梁螢瞥了一眼,妥妥的鄉紳,還當過官。
這種刺頭不大好搞。
待到天快黑時,眾人才回到驛館。
第二天一早胡縣令就差人來請他們去衙門小坐。
夫人姚氏頗有些局促,明明是個官,卻兩袖清風,家里頭實在拿不出什么東西來招待。
反倒是梁螢會做人,給他們帶了不少見面禮,皆是糧食類的東西。
之前姚氏有聽胡縣令說過那女娃生得俊,如今瞧見真人,不由得詫異。
她一直在平陰這個小地方,哪曾見過那般秀美的女郎,當真嬌養得好,哪怕穿得素凈,仍舊難掩一副好顏色。
胡縣令跟他們一一介紹自己的親眷。
趙雉不太習慣這種交流,一直都不茍言笑。
梁螢倒是活潑,能說會道,引得姚氏婆媳二人對她好奇不已。
要知道她可是個女娃,婦人大多數都被困在后宅,她卻敢冒出頭在外面走。
不過看到趙雉那油鹽不進的模樣,估計也沒多少人敢打她的主意。
幾人坐在一塊兒就平陰目前的治下嘮嗑。
胡縣令的獨子胡宣委實好奇現在安縣的情況,他們就各自的治下理念一番交流,有時候也會爭執,但最后多數都會達成一致認同。
趙雉則從頭到尾都沒吭聲。
他對行政治理沒有任何興致,只對兵丁管理和兵器有興趣。
這回過來算是陪跑。
不過梁螢也是個有心機的人,她雖然有心思把觸角伸到平陰來,但胡縣令是推進新體制的關鍵人物,他決定著成敗。
她渴求人才,深知團隊協作才能走得更遠。
如果想把她的體制遍地開花,勢必得尋找跟她志同道合的盟友加入,方才能成就大事。
她對人才的要求并不高,不需要多深厚的學問,只需要對方能認同她的理念,愿意追隨她的腳步,而不是自作主張很有主見。
現在安縣的變化就是體制改革的顯著成果,它不需要再去證實,也不需要多嘴的人去批判。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的體制是有效的,我的理念確實能讓老百姓逐漸變好,并且得到他們的擁護。
這已然足夠。
這回過來一是想探探胡縣令到底有沒有想法做出改變,還有就是了解平陰境內的情況。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跑遍了二十八個村,平陰沒有鹽井,卻有大量紅膠土,當地盛產黑陶器,并且非常精美。
梁螢覺得這是個寶藏。
但在這個落后的地方,商貿又不發達,再加之世道混亂,做出來的黑陶也只在周邊售賣,并且價格低廉。
短短幾天實地考察,她便發現了平陰的許多問題。
比如當地的田地比安縣肥沃多了,但因著水源不好,導致種出來的莊稼不盡人意。
諷刺的是平陰的對面就是乾江,但因經費問題,需要大修水利,沒法把江水引到縣內灌溉農田。
這事令胡縣令心梗許久。
他上報過好幾次,盼著太守府撥款興修水利,結果都被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