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梁螢沒在衙門,他也顧不了許多,來者畢竟是客,當即領著程大彪等人親自走了一趟客棧。
胡縣令得知衙門里的人來請,他也是嚇了一跳。
慌忙從床上坐起身,一邊指責江安自作主張,一邊又歡喜。
他到底有幾分讀書人的清高,覺得自己確實沒法跟這邊比,拉不下臉來。
如今衙門來人接迎,給足了面子,心中頗有幾分小激動,特地換上一身體面點的衣裳下樓去。
樓下的李疑等人瞧見胡縣令下來時都不由得愣了愣,主要是他那身衣裳委實穿得寒磣了些。
那身衣裳雖然干凈,卻漿洗得掉色了,隱隱有些發白。
看他頭發和胡須摻雜了銀絲,可見年紀挺大了,不過瘦削的身子頗有一股文人如松似竹的傲骨。
李疑上前行禮,詢問道“這位就是胡縣令嗎”
胡縣令瞧他一副白面書生模樣,應道“正是。”
李疑道“不知胡縣令到來,縣丞李疑有失遠迎,還望胡縣令莫要介懷。”
胡縣令應道“李縣丞客氣了,我此次來安縣,只是私訪,不敢勞你大駕。”
李疑忙道“來者是客,胡縣令既然來了,便請到衙門一敘。”
胡縣令點頭。
李疑差人把他的行李帶到驛館去,給他安排住宿,并且還主動差人把客棧里的住宿費用結清。
不曾想客棧老板挺會做人,笑盈盈道“李縣丞客氣了,你們只管走,這點宿費我劉二還出得起。”
李疑也笑了起來,指了指他道“你可莫要壞了我李疑的名聲,若是傳出去衙門占了你家的便宜,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劉二郎爽快道“李縣丞只管放心,外頭只怕也沒人信公家會占咱們這些老百姓的便宜。”
李疑擺手,“兩碼事。”又道,“要么你自個兒記到公賬上,到時候一并結了。”
他很是堅持,最后劉二索性送了一簍甜瓜給他們。
這回李疑沒有拒絕,贊道“這個好,王小娘子最喜食甜瓜。”
劉二郎又給添了一簍,“給趙郎君也帶些回去解暑,辛苦他們守安縣了。”
李疑咧嘴笑,大方收下了。
離開客棧后,胡縣令忍不住說道“都說安縣政通人和,今日得見,果真不假。”
李疑客氣道“胡縣令謬贊了,我們這幫人才來安縣沒多久,談不上政通人和。”頓了頓,試探問,“不知胡縣令怎么想著來安縣私訪了,可是有事在身”
胡縣令干咳兩聲,也沒隱瞞,只道“我們縣不少年輕女郎下戶到安縣,我心中好奇,故才來瞧瞧。”
李疑“”
還真是有些尷尬。
胡縣令也有點尷尬。
他岔開話題,問“我瞧著告示墻上貼的集訓,集訓是什么東西”
李疑當即把集訓同他細細解釋一番,聽得胡縣令佳贊連連。
因為前些年不止安縣發生過戰亂,平陰也遭過一回,死傷慘重。
現在讓老百姓集訓自衛,提高全民的防御力,這對于亂世來說是極其務實的,他也很是推崇。
一行人到了衙門,見到后堂上的觀音像,胡縣令頗覺困惑。
李疑粗粗解釋,胡縣令也上前拜了拜。
他們前往偏廳坐下說了陣兒,話題都是圍繞安縣的種種惠民政策議論。
李疑毫不吝嗇對梁螢一番夸贊,說所有政令都是她推廣下放的,效果出奇的好。
胡縣令被唬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