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修為非但沒如神魂一樣破碎,還比昏迷之前更強大,與薛寧始終無法跨出一步的境界相比,實在是誘人得很。
對,就是誘人。
薛寧身上魔化已經不多,只在心臟周圍僅存一些,虎視眈眈地試圖“擒王”。
“薛寧。”
慕妏開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很蒼老,像比她多活了幾百年一樣,可她也不過昏迷了兩三天。
薛寧沒說話,但停住了腳步,附近所有弟子聽她開口,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動作。
慕妏緩緩站起,邁開步子走向她。
薛寧個頭不算很高,也不算很矮,至少和慕妏比,她要稍微高一點。
慕妏抬頭看她,似乎看見了在萬魔窟里見到的殘念。
原來薛寧的母親是那個樣子。
那就是那個比她母親更得薛琮喜愛的凡人女子嗎
哪怕在萬魔窟那種地方依然不服輸,不愿變得和其他魔族一樣癲狂,即便被其他魔撕咬,也不肯做出失去理智,血腥殘忍的事情。
魔神的本意,是讓她在萬魔窟受折磨,聽從他的吩咐做事。
人間一天,萬魔窟百年,她能醒來這么快,還要多謝薛寧提醒孫長老,給她的軀殼增添了力量,提醒了魔神還有這么一枚旗子放在萬魔窟沒用。
慕妏這一生,和薛寧有過兩次近似的經歷。
第一次,薛寧去思過崖,在十層待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活著回來。
第二次,薛寧被魔神帶走,在魔域待了數日,最后和劍仙一起破潰而出,不但保住自身,甚至還傷了魔神。
換過位置來想,她呢
她也去了思過崖,被父親罰去,住了沒幾天,還是第九層,便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被帶出來時幾乎不能行走。
再說魔神這邊。
她昏迷不到三日,在萬魔窟兩百多年折磨,日日夜夜與魔廝殺,若不是見到薛寧母親的殘念,幾乎就要和那些魔族一樣,撕咬虐殺,做盡非人之事。
萬魔窟是個殘忍的地方,魔吃魔,她的魂魄進去,也會被其他魔覬覦掠奪。
想要保住自己,就得用和
魔族一樣的方式,但真那么做了,就是承認自己是魔了。
江暮晚堅持住了,她也堅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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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果不是薛寧,她就要堅持不住了。
再幾個時辰,甚至是一刻鐘,她可能就撐不住了。
萬魔窟里那唯一特殊,讓她有所感應的,就是江暮晚留下的殘念。
殘念是很玄妙的東西,可能是一段記憶,也可能只是一段感情,可能絲絲入骨,也可能一觸既散。
江暮晚的殘念薄弱,一觸既散,卻叫慕妏感受深刻。
她好像終于有了真實感她和薛寧是姐妹。
哪怕她不愿意承認,不想面對,她們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她在過著父母寵愛萬眾矚目的幼年生活時,薛寧跟著她們的親生父親,過著截然相反的生活。
母親瞧不起那個凡人女子,后來發生那些意外雖不是本意,但確實給別人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和傷害。
以前她覺得娘也是受害者,罪魁禍首是傾天。
可這一趟萬魔窟之旅,讓她清楚感受到,一個凡人女子被魔族搶走,遠離自己剛出世不久的女兒,忍受母女分離和丈夫背叛的痛苦,還要被所有人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為了活命委身自己厭惡的魔族,一日又一日,那么漫長的時光
換做是她,只會恨意更重。
好聽話誰都會說。
沒有真正經歷過是沒辦法理解,沒辦法感同身受的。
尤其是對立方。
慕妏至今依然不喜歡薛寧。
她專注地凝視自己這位姐姐,她們僅僅只差了一歲,過往的成長卻天差地別。
“薛寧。”慕妏再次喚她名字,慢慢說道,“我們打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