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襲曳在地上的絳紫色紗袍。
烏憬屏住呼吸,下意識抬眸往上看,赫然對上寧輕鴻漫不經心垂下的眉眼。
霎時間,他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怎么動都忘了,連呼吸都沒了意識。
寧輕鴻身上還縈繞著淡淡的茶香,也不知他坐著守株待兔了多久,才等來這一瞬。
再徐徐起身,停在柜門前候著。
他微微俯下身,
半蹲下來。
伴隨著寧輕鴻的靠近,烏憬才驟然回神,他大口地呼吸著,拼命地往后躲著,只是背后就是柜門,這么小一塊空間,他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少年天子只能無能為力地抱著自己,
“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淚。
故意等著他自己出來,
怎么能這樣。
怎么能這樣欺負人,
太可惡了。
寧輕鴻探出自己的指尖,停在半空中,眉眼情緒很淡,幾乎沒什么波動。
烏憬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的動作。
這個動作實在太過熟悉了,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傾靠過去的本能,即使寧輕鴻不言不語,烏憬不用想就知道,此時他的意思是讓他過去。
烏憬吸了下鼻子,他瑟縮著,明明很害怕,但還是不敢抗拒地發著顫靠了過去。
順著對方俯下身的姿勢,
摟抱了過去。
寧輕鴻便將長臂微微往前一伸,將人環住,他幾乎也要將上半身探進那小小的柜子里,被這逼仄的空間與被淚水染得濕熱的空氣引得蹙了蹙眉,又松開。
他依舊維持著姿勢,沒有動。
靜靜地等少年自己環繞過來。
烏憬的衣裳熏得也是同寧輕鴻身上如出一脈的浮金靨,被悶在里頭那么久,連這浮金靨中的馥郁沉香也都被浸得揮發出來。
郁郁沉沉間,似乎叫人快聞見他濕燙的淚水是什么香氣的。
烏憬沒再將臉埋進他的肩頸里,而是縮在對方的胸
口處,感受到身后輕輕搭在他脊背上的指尖時,聽見寧輕鴻微微側臉,在他耳畔問,“躲什么”
語氣是詭異的平靜,
好像他根本沒有生氣。
但是烏憬回憶起對方在越級殿上時也是這般模樣,上一秒也是平淡地問了幾句話,下一秒卻抽了劍。
少年天子只會拼命地搖頭,“沒,沒有。”
他嗓音里還帶著哭腔,嗚嗚咽咽著說,“沒有躲,沒有躲的。”
話沒說完,似乎又要哭了。
寧輕鴻似笑了,他輕聲問,“那怎么在這里頭待了快半個時辰”
烏憬說不出來,又開始吸鼻子。
寧輕鴻又問,“為什么不說話”
烏憬只會搖頭。
寧輕鴻微嘆,“是在同哥哥躲著玩嗎”
烏憬愣了一下,而后拼命地點著腦袋,“是,是在玩”又憋著淚,帶著重重的鼻音說,“是在跟哥哥玩抓迷藏。”
這個理由像給了烏憬最后一個根救命稻草,讓他有一種被放過的錯覺,他忍不住收緊手臂,死死地摟著人。
用力再用力地把自己縮進寧輕鴻的懷里,少年從衣服堆里跪坐起來往前去,染濕了的綿軟的一張臉也抬了起來,“嗚嗚”地“嗯”著,將自己的臉埋進對方的肩頸處。
烏憬抱得很緊很緊,他們中間的空隙被擠到只剩下可憐的一點點,身體的暖意與眼淚的燙意一并傳給了寧輕鴻。
少年太過慌亂,絲毫察覺不到在下一刻,身旁人微微側過臉,一錯不錯地盯了他半響,片刻,才闔了闔眸,突然輕聲問道,“怎么哭得這般可憐”
寧輕鴻似嘆又笑,“烏烏被嚇著了”
烏憬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只是隱隱覺得,對方的語氣好像在一瞬間變溫柔了許多。
帶著幾分被取悅到的滿意。
讓烏憬聽得暈乎乎的,他的眼淚依舊一滴一滴地滾下來,得不到停歇的空隙,聽見寧輕鴻又輕聲問他一句,“怎么又不說話”
烏憬正想開口,又聽到對方在他耳畔輕笑著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