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輕鴻不動聲色地全看進眼里,他擱下筷,“帶陛下去凈口。”
這頓折磨人的早膳總算結束,烏憬幾乎迫不及待地要從寧輕鴻的腿上下來,只是在他動作前,拂塵更快,準備去攙扶天子。
烏憬反應過來后,迅速躲開拂塵的手,往寧輕鴻懷里埋。
差點忘了,他一直不知道陛下在叫誰。
寧輕鴻笑了下,輕聲哄他,“烏烏可以下來了。”
烏憬這才慢吞吞地被拂塵扶起,帶到了偏殿的暖閣內,回頭看時,還能瞧見端坐著的寧輕鴻已然站起身,用濕帕子擦拭著指尖。
宮人跪在他跟前,整理著被他坐亂的官袍。
暖閣內還擱了道屏風,外間擺著銅盆溫水,里間則燃著清香,擺著撲了層厚木屑的恭桶。
烏憬用清茶漱口后,再擦了擦臉,最后把宮人全都推了出去,解完手再凈手后就小跑出來了。
等再出來時,就止不住把視線往重新恢復成一派光風霽月的寧輕鴻身上瞧了。
他只有一點好奇,只有一點點。
然后又把視線挪到扶著他走的拂塵身上,視線止不住的好奇。
沒有任何歧視,純粹好奇。
他們是怎
么如廁的
好想知道。
拂塵不知怎么,
被天子的視線看得毛骨悚然,
訕笑著問,“陛下”
烏憬立即收回視線。
都怪那個小木盒,他能不能不要再想這回事了,弄得他對寧輕鴻的看法都變了。
對方今日還一直對他摟摟抱抱,
這也太奇怪了。
“過來。”寧輕鴻對烏憬伸出指尖,烏憬只得收拾收拾,小跑著過去,牽住他的手。
對方的手比他大得多,很輕易就能包裹住烏憬的,因為在殿內坐了許久,還用了早膳,也不再冰冷,摸上去反而有股溫涼如玉的錯覺。
有些奇怪。
明明之前也牽過手,但總覺得今日的就是不太一樣。
烏憬有些懊惱地低著腦袋,恨不得回到燕荷給他木盒前的時候,被人牽著走,走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仰臉觀察寧輕鴻走在前的背影。
是一種帶著些直覺,想要自保般的好奇。
說不定一發現什么不對勁,就會立即飛速地逃走。
沒過多久,就到了正殿。
烏憬正準備走到龍椅上坐下,就被拉著手牽回來,寧輕鴻似笑非笑,“烏烏今日同哥哥坐在一起。”他淡淡道,“不過今日可不能再同先前一樣玩了。”
宮人這時捧著什么東西上來,烏憬看過去,是一些書簡,還有一沓白紙。
他怔了怔,見拂塵上前將書簡攤開,露出密密麻麻跟寧輕鴻看著的折子上一樣丁點大的蠅頭小字。
寧輕鴻坐在太師椅上,將烏憬牽到自己跟前,語氣帶笑,只是話中似帶有深意,“烏烏應當是不識字的無妨。”
“哥哥教你。”
烏憬愣愣的,“識字”
寧輕鴻輕笑著應。
那好像正好
烏憬心里嘀咕著,他穿過來后根本不認識這個朝代的字,這里的字形連后世的繁體字都沒演變到,在他眼里,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象形符號,跟甲骨文沒什么區別。
烏憬淺淺彎眸,臉上看不出半點不愿,“要跟哥哥玩。”
太好了,他終于不用當文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