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另一只鷹抓住了。
幾乎瞬間，火與大霧一前一后閃過，隨后是一聲痛到極致的慘叫。
聞好高舉的手頓住，她的異能像是風箏斷了線一樣，失去了目標。
不多時，像是一滴血掉落水中，天上大霧從中心開始，漸漸紅了一片，隨后是滴滴答答的血水像雨一樣，混合著雪落下。
啪得一聲，殘肢斷臂墜來，砸了一地。
有變異種的，也有人類的。
變異種是關意殺的，那個異能者是被另外的鷹撕裂的。
他們雪洞的不遠處，也掉下來一個只有半邊身子的人，那個人從腰開始，整個下半身被鷹的爪子撕開，內臟散了一地，但他沒有死。
他的腦袋正對著這邊，眼神茫然，瞳孔渙散，就快要死了。
轟得一聲，幾只鷹落下，撿食地上的殘肢斷臂，也有幾只三頭三翅聚攏在那個異能者身旁，龐大的翅膀漸漸遮住那個異能者的上半身。
鷹太多，死了一只還有六個，互相之間爭食，摩擦、時不時會挪一挪位置，露出那個異能者帶血的灰白臉色。
他沒有用出那個，似乎在等什么。
他的眼睛開始四處亂掃，很快瞧見了躲藏在最近雪堆下的他們。
他眼前一亮。
竟開始掙扎起來，晶核在腦內，力量也在腦內，他的腦袋還是完整的，他又一次用出了異能。
這次的異能范圍很小，但也足夠幾只鷹跳遠后，張嘴噴出大霧來。
霧水會打濕大火。
煙、霧、火，將聞好的視野完全阻擋，什么都看不到，身邊的關意可能知道，告訴她，“他在脫背上的背包。”
果然下一刻，一個物件重重從霧里丟了出來，幾只鷹本能奔去查看，發現不是血肉之后繼續跑向那位異能者跟前，蠶食他僅剩的軀體。
在那些鷹看不到的后面，那個被丟出的背包驀地陷入雪堆里消失不見。
幾只鷹的縫隙里，那個被啃食到只剩下半個腦袋的異能者看到了，露出釋然一笑。
隨后砰得一聲，他們有一名異能者犧牲。
所有異能者從發現異能開始，就會被官方強制植入一個芯片，芯片可以在異能者堅持不住的時候引爆腦內的晶核，和變異種們同歸于盡的同時，不留下尸體被變異種驅使，反過來害了人類。
當然大多數異能者都沒來得及自爆晶核，就已經被奴役了。
自然也是有貪生怕死的，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覺得自己還能活，結果自己死了，被同化后還害了自己曾經的同伴。
這位異能者是個勇士，他在自己只剩下半個軀體的情況下，依舊保持清醒，將可能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丟出來，之后大義與變異種同歸于盡。
那一聲爆炸之后，又是大片大片的血霧和肉塊跟著分裂，炸的到處都是，即便倆人在雪坑內，也受了殃及，衣服上，帽子上都是血。
變異種的血肉和呼出的氣息對人類有污染，接觸到會被感染，所以在血濺來時，聞好本能去拉關意，想將他壓在身下，沒想到他反應更快一些，反將她撲倒后壓制，伏在她身上，濺出的血肉基本都在他衣服。
他戴了帽子，臉上沒事，但頭發被帶有腐蝕性的血肉燒出一個又一個的小洞來。
聞好在他身下，伸出兩根手指，撿了一處燒的沒那么嚴重的地方查看，發梢處是被燎后留下的難看痕跡。
聞好抬頭，無聲地看著他。
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