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下了雪,暮云低垂,入眼間世間蒼茫一片,如同墨染山水。站在那里,對面是積雪的崖壁,左手是層疊的山巒,右手是無盡的海線。
沒有城市里那么多妖怪,只有自然的美景。
山風吹過,在耳畔留下輕柔又宏大的低吟聲。
她扶著欄桿,探出身去。
好想這樣跳下去,飛到更高的地方看看。不過考慮到旅館里的人可能看到,憐子最后還是沒有付諸行動。
“你在這里啊。”
她看到那個叫加奈的小女孩從山道那里走上來,對她揮手。她身后還跟著她的家人。
“這是我的爸爸和媽媽,還有我哥。”
“你們好。”憐子說。
“你剛才動作很危險啊,小心不要掉下去。”加奈又說。“你的爸爸媽媽呢據說這里有山姥哦,一個人亂跑會被山姥抓住做成湯的。”
山姥算什么。
每周都要干掉至少五六十個怪物的憐子從來不怕這些。她如果努努力,把自己扮成山姥也不是不行。
“謝謝。我下次會注意的我該回去了。”
面對熱情的小朋友,憐子落荒而逃。
因為憐子從小自理能力極強,山田夫婦對她的約束很少。
她在外面無人的林間上散步很久,同時還在挑戰用釘子頭的鐵鉤子繞樹穿梭不碰到障礙物。晃到天完全黑的時候,才在餐廳外與父母會合。
溫泉旅館雖然規模不大,但設施精巧,十分溫馨。晚餐是老板娘做的炸雞、炸土豆、米飯和兩種湯咖喱。寒冷的冬天夜晚,一碗香濃料足的札幌特色湯咖喱配上米飯,足以祛除一天的疲勞和寒意。
山田冬太郎點了一瓶啤酒,和鄰桌一位大學教授聊了起來。山田純美和那位教授的妻子都是日本少有的事業女性,說起平衡事業和家庭的問題更是聊得投機。
憐子覺得無趣,就先回房間去了。
然后她在垃圾桶里發現了自己之前被父母支開的原因。
憐子不是真的小孩子。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從她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有意地勸父母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如今終于見到了成效。
“恭喜你們,爸爸媽媽。”
窗外黑夜已至,雪映低云,無月也無星。然而憐子的心情卻像春日花開之時。
她甚至想哼歌了。
與此同時,宮川家的客房里。
“哥,你在走廊上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沒有。”宮川智看著妹妹“奇怪指什么那些咯吱作響的聲音應該是山風導致的。這房子內部的裝修很新,但是鋼架和木結構已經有些老化了。”
“我早上認識的那個男生說,他聽到墻里有磨刀一樣的聲音。”加奈說“他好幾次偶然在拐角聽到,每次仔細找就聽不見了。你說會不會真的有山姥北海道一直有類似的怪談。”
宮川智嘆了一口氣。
山姥不是你傍晚時候剛剛編出來的故事嗎
“不要自己嚇自己。”他合上手中的書說“這里臨近山頂,風很大。冬季白日里有陽光,夜間又驟冷,鋼架熱脹冷縮,產生一點兒聲音不奇怪。而且應力釋放后,短時間內不在同一位置發出聲音很正常。”
“哥我就講個故事嘛。你太不浪漫了”
編造鬼故事就是浪漫
宮川智笑了笑。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書嗎”
“數學書”
“從前,有個數學很厲害的年輕人。”宮川智開始講起故事,“他有個喜歡的女孩,但也有其他人喜歡那個女孩。于是兩個人相約決斗。數學家在決斗前花了好幾個日夜把自己的思想記錄了下來。然后為了愛情去赴約。”
“后來呢”
“他決斗輸了。被槍打穿了肚子。”
“啊”加奈震驚“然后被醫生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