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工嗎我這邊看過了,還是很難辦啊,就真的不能再加兩條通風豎井嗎”
深山的山腹中,漆黑的隧道里,有一些人在忙碌著。
刺眼的白色燈光在晃動,光線外稍遠處則伸手不見五指。
“巖土那邊難辦,我這兒也難辦啊。您得跟領導再好好說說,將來跑的是汽車,不是以前的火車,活塞風沒那么大,原來的豎井不夠啊。”
正在打電話的女子轉了個身,走到暗處。
“不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防火那邊也有問題啊。領導不能只考慮預算,萬一出了車禍著了火,中間這六公里車里的人都得給熏死。那就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哦哦,反正是總線路規劃不能動了,一定要想辦法改建對吧。”
這時有人跑過來,悄聲說“徐工,這邊的測完了。”
女子比了個ok的手勢。
“我知道了,反正是不好再動對不對,說什么都是喀斯特地貌的問題。他們不是有加固巖層的技術嗎我不是在抱怨,是這樣做根本通不過檢查啊。哦,現在又加了抗震要求消防也很重要啊,不能厚此薄彼是吧”
安全鞋踩在積水中,發出啪啪聲。
“啊,好好,我知道了。拜托您了。”
終于打完讓人心累的扯皮電話,女子把手機揣在口袋里,向明亮的地方走去。
但是,她的腳步突然不穩。眼前的燈光也變得閃爍跳躍。
如雷鳴聲般的聲音充斥雙耳。
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地震。
塌方。
不知過了多久。
“徐工”
“你醒了我給你包扎了小腿,暫時不要移動。每隔半小時松開一次扎帶,保持兩分鐘。如果基本止血了,就可以完全松開。”
坍塌的隧道減弱了回聲,現在所有人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地震前那么飄忽了。這意味著搜救的難度大大增加。
“哦,哦。小蕾怎么樣了。”
“她似乎撞到了頭,有點昏昏沉,目前看還好,但很難判斷會不會惡化我建議你每隔一段時間叫醒她。一小時一次吧。”
“叫醒”
“對,我把能找到的燈都挪過來了,開關放在你手邊。為了省電才關的。摸到了嗎”
“摸,摸到了。”
“那就好。我的手表也在你手上,夜光的。”
在黑暗中,兩人沉默了很久。
畢竟,任何一個人都很難接受這樣意外的打擊,必須要足夠的思考時間才能勉強接受現實。
但是人又很難在漆黑寂靜的環境中堅持很久,必須找個談話對象緩解壓力。
“真倒霉,本來這個破隧道就不該重復利用,是吧,徐工。”
“是倒霉,正好遇到巖土那邊剛說完原設計抗震7級。百年一遇,叫我們趕上了。”
“天要人死,不得不死啊。不知道外面什么時候能挖到我們”
“你不一定會死。”女子的聲音很平靜。“小蕾如果只是腦震蕩,也應該沒有問題。我書包里還有一些食物和水,都放在你腦袋左邊了。”
“哦,謝謝。”
“摸到了嗎”
“摸到了。”
又是一陣沉默。
“我把小蕾的手機關機了,也放在這個包里。我的也是。你的手機也關機了,在你右邊的褲子口袋里。記得定時打開,看看時間,撥個電話,說不定有信號。”
“好的徐工,你受傷了嗎”
“還行吧。”
女聲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影響行動,但是可能不能等到出去的時候了”
“為什么”
“你別動,你別動其實我們三個沒有哪個好到哪兒去。你你腿不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