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截蒼白又顯得極清癯的手腕,重新隱在了寬大袖擺之下。楚見微安撫性地看了一眼阿遲,示意他不必為自己這點事而焦急,才望向繆戮之,仍是一幅清朗風姿。
“多謝繆盟主好意,只既然是心病,便不與他人解了。”
繆戮之當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略抿了抿唇,心下不知為何,憑空生出些許失落來。
哪怕他也清楚,楚見微愿意將此事告知自己,已是冒險。這心病的細中緣由,關系要害,又怎么能告訴一名非親非故、甚至和他似敵非友的人
反而是他唐突了楚莊主,問出了這樣令他為難的事來。
但哪怕是這般分明道理,他心中也還是失落。
楚見微見繆戮之情緒低落,隱隱猜測,他是因邀戰之事不成對一個追求天下武功極致的武癡而言,對手的實力大減,絕不是什么令人高興的事情,反而頗為令其掃興。
又何況繆戮之不遠萬里,從西武林奔赴而來,年年相邀,實屬不易,卻沒想到今年還是要無功而返。
楚見微如此思索著,略微沉吟后還是道,“繆盟主若不介意,我可以其他寶劍應對。只是到底實力有損,或許不能讓繆盟主盡興。”
“盡興”繆戮之微微皺起了眉,似乎很是不高興地抿唇。望著楚見微的視線,頗有些許的復雜,“楚莊主莫非以為,繆某便是那般趁人之危,絲毫不顧及楚莊主身體有所不適的無心之人”
楚見微一怔。
“對我來說,比起一場盡興的戰斗,某更希望楚莊主身體無恙。”繆戮之面無表情地道,“只是我和楚莊主未有多少交情,貿然說出這樣的話,只怕楚莊主也覺得我是虛偽之徒嘴上說著好聽罷了。”
“并不。”楚見微神色略動,聲音極輕地吐出這二字來。
“是楚見微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了。”
他趕在繆戮之之前,極鄭重地開口道,“繆盟主,多謝你的情誼。”
不知為何,繆戮之將“情誼”兩字聽成了“情意”,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無措地解釋
“不,楚莊主,你恐怕誤會了,我不是”
楚見微“”
他有些迷惑地等待繆戮之的話。
好在繆戮之在這之前,剛才微抽的腦子突然反應過來了,頓時閉了嘴。
只是剛剛緊抿著唇,做出一副冷淡模樣的繆戮之,在這等誤解下顯得很不好意思,蒼白的耳垂竟是微微紅了。
而將要說出口的生硬之話,更是被堵了回去。半晌,才相當扭捏地憋出了一句,“楚莊主客氣。我并未做什么。”
阿遲才顧不上繆戮之此時的復雜心緒,他都快被楚見微給急死了,仿佛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一般,在楚見微的身旁來回打轉,恨不得拿頭去拱一下楚見微的手心似的。
“兄長,兄長”阿遲那雙黑色的眼睛都瞪圓了,可憐巴巴地看著楚見微。
他其實也想詳細問來,兄長怎么了,現在身上是否有不適這個“心病”,又要如何才能治好
只是在開口之前,阿遲似乎又像想到了些什么,極為警惕地瞪了一眼繆戮之。
阿遲想,兄長既然不愿意告訴繆戮之,那想必也不會愿意告訴自己。于是硬生生,將一腔愁緒都壓了回去,只是心中愧疚惱怒,自己竟然半點沒有察覺。
今后一定要更細心謹慎一些才行,至少兄長有事他一定要第一個發覺。
他實在是太笨。
但阿遲卻是誠心希望,自己在這方面,能夠洞察再細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