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如今阿遲的心緒平靜,居然是隱約間,還有一些期待。
石階的確極高,卻并不算陡峭,那石面都打磨的十分的光滑平整,卻不算滑腳。
每隔一段階梯,便有一處較為寬敞的平臺用來歇腳。大概也是為了防止有人過于疲勞,萬一一錯腳摔倒,從這樣高的石階上滾下去,就算銅皮鐵骨也要磕得頭破血流了。
因此慢吞吞的爬上去,對阿遲來說倒并不算是危險,只是這石階未免太高、太多了一些,爬起來很費時間,也有些疲累。
不知走了多久,阿遲的呼吸也漸漸的沉重起來。
他平日的體力也并沒有這么差,哪怕是這段時間過的“錦衣玉食”了一些,也不至于一下后退成這樣。何況這段時日,阿遲還是有好好養身體的,暗傷也都痊愈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石梯上可能還有一些神妙的布置。
不過阿遲不在乎。
他牽著楚見微的手,只一心一意地向著面前的那個目標進發。哪怕呼吸漸漸沉重,他甚至都能聽到心臟緊叩在胸膛的聲音,腳下也愈加的麻木了起來阿遲幾乎感覺不到腳的存在了。抬起腳和放下腳的動作,都像是一種麻木的本能,機械般地運轉著。
他的身體好像不是由自己來操縱了,腿上仿佛綁上了一塊塊的石塊,十分沉重。且每一次抬腳,都比之前更沉重一步。
身體如同陷入在了淤泥當中,要掙扎出來,又是何其的困難。
可是即便身體上這般的疲憊,阿遲還是一點叫苦聲都沒有發出來,只是握著楚見微的手,又變得更緊了一些。
直到最后,似乎是絆上了一塊不甚平整的石階,阿遲猛地向前頭栽去
楚見微及時地扶住了他。
“阿遲。”楚見微的聲音頗為關切。他輕輕嘆息,似乎有點無奈意味。
他讓阿遲坐下來了,將長衫掀開。因現在不便脫去鞋襪,便只順勢捏了小腿那部分。
依楚見微判斷的精準程度,光是摸一下,武功根骨都能輕易摸出來,又何況只是判斷一下人體傷勢。他聲音略低地道,“腳腫了。”
“一路趕來,多有疲憊,應該讓你在山下多歇一會的。”楚見微低聲自語,又露出了一點很輕微的微笑,輕輕地按了一下阿遲顱頂細軟的黑發。
“走到這里已經很好了。”楚見微說,“接下來,我”
似乎是知曉楚見微要說什么似的,阿遲提前打斷了他,“不要。”
少年只顧著搖頭了
“兄長,讓我自己走上去吧。”
阿遲輕輕地捏了一下楚見微的手指。哪怕是在之前的生死關頭,也倔強得像不肯低頭的小狼,在找尋到親人后,這時候居然對楚見微露出了一點小心翼翼、像是請求般的表情來,
“我想要靠自己去雪劍山莊。”
“拜托您。”
“”楚見微沉默了一瞬,很輕微地嘆息了一聲。
“好。”楚見微又說,“先休息一下吧。”
阿遲這次倒是老老實實地休息了不休息也不行,他的腿快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