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便站在不遠處,一雙極利的瞳孔在后緊緊盯著他們的背影,似乎對方只要有些奇怪的異動、甚至回一下頭,就要被他出手處理似的。
班主汗毛直聳,只覺得簡直像身后有一頭野獸,緊緊地盯著他們那樣,也不敢再多問便離開了。在路途中仍絞盡腦汁地想著他們哪里得罪了這位難得的大主顧或許就是把戲不夠新奇有趣畢竟這位主顧看著像從富貴地方來的,當然看過更精美的道具、或窈窕或利落的身段,聽過更精彩的唱腔。
他多少還是有些遺憾,一路上都是唉聲嘆氣的。
后些日子,湖心坊中也一貫安靜,沒再請人來唱過戲,倒是請過一些茶樓酒館的說書先生來講段子。
楚見微是會陪在阿遲身旁的。
所以他也發現了阿遲
他似乎不愿意被那些說書先生看見。在確認自己不會暴露出行跡后,才會顯得稍微安心一些。
楚見微若有所覺,但只按下不表。
等阿遲的傷勢真正好了分后,楚見微開口問他,“今日天氣晴好。”
“阿遲。”楚見微問他,“要去鎮上透氣走一走嗎”
湖心坊的景色當然好,但住久了卻未免會顯得過于水汽豐沛的潮濕。如楚見微這般本就生在江南水鄉的人或許不覺得什么,但對先前因傷勢躺在房中許久的阿遲而言,他早該去曬曬太陽了。
只阿遲一時未言。
“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或許你還有什么未做完的事,現在就可以去處理著。”楚見微聲音溫和。
阿遲雖然是孤兒,但到底在鎮上生活的時間不算短,朋友總是會有些。要離開鎮上遠走江南,或許今后也不會再回來了,哪怕只是去打聲招呼,交代一下也是好的
阿遲微微攥緊了拳,聲音很輕,“不必了。”
他不敢看楚見微,只是低垂著眉眼,“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我想去雪劍山莊了。”
依照雪劍山莊在江湖上的名聲,恐怕無幾人不想去見識一下雪劍山莊的。
只阿遲并不算是江湖人,見識也不算多么廣博,至少他并不知道這山莊是個什么去處,在他的印象里,或許和鎮上大老板開的綢緞山莊也差不多,是做生意的地方他現在如此的迫切,只是因為想回到“家”里而已。
當然了,還有一個令他現在不得不迫切的理由,只是阿遲現在并未開口。楚見微垂眸望著他,銀發被熠熠光輝照得發亮,他安靜地等待了一會,見阿遲沒有要繼續答話的意思,才繼續道,“好。”
“我們回去吧。”
楚見微知道阿遲不想說,他便不再問。
“再過兩天。”楚見微和他一并走在走廊上,“這幾日都是晴天,也不燥熱,很適合出行。那時候你的傷勢更好全一些,坐馬車也無礙,我們這便回江南”
“回家罷。”
阿遲略微恍神。
可是心卻是莫名定了定。
楚見微走在他身旁,只略微領先半步,阿遲的視角向下一滑落,正好望見楚見微略從衣袖中透出的一截手指,清瘦卻極有風骨,透著玉質般瑩潤蒼白的色澤。
“兄長。”
等楚見微停下來后,阿遲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叫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