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似乎也聽到了什么。
他收起魔杖,將仍在掙扎的城民用魔法束縛住了,一步步向外走去。
天色很黑,黯淡的光芒落在塞繆爾的臉上。他只走出了半步,倏然停住了,英俊蒼白的面容半明半暗。被照亮的那部分的眼瞳,流轉出奇異的金色光澤來,很晦澀難明。
那是楚見微的聲音
他好像聽到了歌聲
又更像是安魂之曲。
在塞繆爾唇角微抿起,幾乎想要直接離開這里時,背后傳來的城民嘶吼的聲音,又像是鎖鏈一般地將他釘在原地。
還不能走。
塞繆爾想。
他答應楚見微的事,還沒有做到。
“我吃過很多人類。”
魔物的聲音響起。
這句話并不是挑釁,它只是單純地敘述完畢,用像是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楚見微
“繼承了他們的大腦與知識,知道很多的人類魔法,但仍不清楚,你現在所使用的是什么魔咒”
楚見微沒有回應它。
詠唱的咒語仍未結束,他垂眸時的神態冷冽而平靜,透出一種非人的距離感。
“不過不管是什么魔咒。”
接近暴躁的高等魔物,抵住了自己的利齒,露出了殘忍而嗜血的笑容來
“它似乎并沒有什么特殊的魔力,無法阻止你的身體被我撕裂。”
“美味的魔法師。”
在更多的城墻倒塌的聲響當中,楚見微的魔咒吟誦完畢。
他似乎微微抬起眼,很漠然地看了底下的魔物一眼。那一眼,居然有些令人顫栗好像現在的楚見微,徹底脫離了他原本的身份那樣。
風似乎更大了。
獵獵呼嘯而來,而此時,天邊也出現異象。
某種半透明的、像是重疊的人影一樣的煙霧,從上方飄蕩下來。
它與地面的光似乎已經連接成一束,細細的風雪都被照亮出來。楚見微仰起了頭,似乎是做出了伸手的動作
一剎那狂風更盛,無數煙霧白影環繞在楚見微身旁。它們從“天上”來到了地下,而同一時刻,魔物們的眼睛似乎都睜得要齜裂開來,某種寄生在血脈當中恐懼開始蘇醒。
魔物是“不死”的。
它們的壽命漫長到幾乎不存在迭代概念,當“死亡”的那一刻,會出現嶄新的個體。
新的個體會繼承前任全部的記憶和能力,當然也繼承了傳承在血脈當中的某種格外特殊強烈的情緒。
比如它們會記得,“上一次”,是被誰殺死的。
那些虛幻的白影,從天上而來,卻在地下生根。當接觸到屬于托諾的土地時,竟然緩緩凝聚出了實體。
身披鎧甲,手拿長矛,擁有著人類面孔的巨大身影,佇立在了托諾的土地上。
距離數萬米的城池當中,和魔物鏖戰的帝團們,也看見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