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它說,“我很失望”
明明說著“失望”,那古怪的笑容卻越咧越大。
“不過有件事,你,可能,搞錯了。”
“我不只是拿這些人來威脅你們。”它似乎無比興奮起來,身形都膨脹著變大了一層,“是,所有的,那些人類士兵。”
“我能殺掉他們。”
它像是在轉述一個平淡無奇的事實那樣。
“我們能殺掉,所有人。”
“那些士兵里面,我知道,似乎還有你的”
“父親。”
楚見微沒有說話。
他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形更襯得單薄。淡銀色的瞳孔注視著世界上最臟污惡劣的魔物,那團污色似乎都印進了那雙漂亮的瞳眸當中。
“你們身上血脈的氣味,是一樣的。”它做出深呼吸的姿態來,好像發現了某種奇妙的香氣、讓它血液蒸騰,飄飄欲仙那樣。
“他們,都會被我們殺死。”魔物說,“每一天,我都會帶人來到這里,越來越多直到所有抵達這里的士兵,都被我殺死。”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它喃喃道。用近乎癡迷的目光,注視著托諾城的城墻,“你堅持不了多久的,為什么不,及時止損呢”
它對于人類語言上的造詣,簡直是突飛猛進的發展。
魔物的爪牙,撫摸上了米婭的喉嚨。
它像提起一只無害的兔子那樣把她拉拽著提起。
喉嚨被壓迫,幾近窒息的米婭本能而痛苦地掙扎著,想要將阻斷呼吸的利爪拉下來。
但很快的,她又放棄了,只是用那雙已經渾濁起來的眼睛,望著托諾城的方向
那里是她的國家。
身邊被俘虜的人類,發出了像絕望的困獸那樣嗚咽掙扎的聲音,他們拼命地想要反抗跳動起來,但是膝蓋像是被牢牢地釘在了土地上。
魔物居然松手了。
頸項處火辣的灼燒著,呼吸依舊斷斷續續。米婭咳嗽了幾聲,沒有死里逃生的慶幸,反而更生出恐懼的陰霾來。
“就從她開始吧。”魔物說,“把她的皮活剝下來,要完整的,我會讓利爪最精巧的部下來做這件事”
它這么說著,目光卻還是看著楚見微,“你的呼吸變快了。你似乎認識這個女人,對嗎”
米婭的瞳孔渾濁地放大著。
在這一瞬間,她恐懼的甚至不是即將被虐殺的痛苦,而是無比清晰地知道魔物在用同樣的方法瓦解著同為人類的同伴的心理防線。
但是不能
她不能成為背叛的罪人。
幾乎已經看不清事物的眼睛,又渾濁地轉向了城墻。
“對不起”。
她好像在這么說。
“不要害怕,見微”。
不要害怕。
“殺了我。”
殺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