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見微又有一些失笑了。
他垂眸看著塞繆爾燦爛的、被蹭亂的柔軟金發,用一種拿不準是調侃,還是別
的什么的語氣說道,“我想,等我們能回去后,我一定要親自登門向塞繆爾親王賠罪了。”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他,塞繆爾也不會來到這么危險的地方。
塞繆爾“”
楚見微雖然只是這么一說,但是塞繆爾的思維在這方面,實在是狠狠地躍進了一下。
等回去,見父母
塞繆爾相當精簡地提煉了一下其中的重要信息。
“好。”他的臉又跟著紅了一下,連耳垂都跟著透出了灼熱溫度來。
塞繆爾一點都不覺得進度太快,反而已經開始考慮著,那自己去艾斯特親王府拜訪的時候,要帶上什么禮物了。
楚見微是很負責的正好塞繆爾,也一樣負責。
他想,自己應該很慎重地對待這段感情才對,那么互相拜訪一下父母,再商量一下未來的婚禮,也是很理所應當的事,對吧
楚見微“”
楚見微還不明白,為什么塞繆爾突然臉紅到頸項上了。他略微擔憂地碰了一下塞繆爾的額間“有些發熱塞繆爾,你生病了嗎”
塞繆爾“”
他莫名有些羞恥,偏了偏頭,避開了楚見微的指尖,也避開了他的視線。很嘴硬地道“嗯,是有點不舒服。”
于是接下來的楚見微,難得沒有去檢查城墻陣法,而是抽出一些時間陪伴塞繆爾了。
相比托諾城此刻的平靜,城外不遠處,卻已經成了人間煉獄。
人類又或者是異族的鮮血,幾乎浸透了地下的土壤。植物枯萎,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土地上,怪異的腥氣從身下那暗紅色的土壤中翻滾出來,臭味濃郁得幾乎有些讓人頭暈目眩。
隔不了多遠,還能看見人類的尸骸。
在戰爭初期,還專門有人去收殮尸骨,讓同伴尸身不受辱但是隨著戰斗愈加殘酷,他們已經來不及帶走那些尸體。斷裂的手腳或是骨頭,被翻埋在土地下,很容易就能踩到。甚至一些人的尸體上,還留著被啃食的痕跡
從一開始的憤怒和恐懼,到現在的麻木。
在最前線的士兵隊伍甚至想著他們真的還能活下來嗎
要是這樣痛苦、沒有尊嚴的死掉,甚至活生生被魔物吞食,他們還不如就這樣自殺算了
眼前的畫面,開始恍惚起來。
搖晃著、搖晃著,那些死去的尸骨似乎都站了起來,露出已經腐爛的面部,依稀能看出些以前作為戰友的熟悉感,對他們伸出手來,邀請他們一起去往真正快活的、沒有痛苦的地方。
只需要很簡單地選擇,就能結束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不必再被恐懼統治了。
他們聽著,忽然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在長槍已經調轉方向,指向自己脆弱的頸項的時候,一道灼熱的光芒,驟然在身邊炸裂開來
那是一道凈化魔法。
同時,這些正恍惚的士兵們,也聽到了一聲極沉穩的怒呵。
“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