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甚至是有些羞澀的。
他很愛自己的家鄉,但也不妨礙這么一個小鎮實在沒什么可提的地方,或者說沒什么新奇的地方。只能結結巴巴、絞盡腦汁地想出一些值得夸獎的細節來。
比如托諾小鎮的氣候溫和,大部分時候都是微風天氣,站在田野里會很舒服。
種有一大片的油菜花,很壯觀地連綿幾里,金燦燦的很好看,成熟季節,隔壁城鎮的年輕人都會特意跑過來旁觀。
托諾小鎮雖然沒什么特產,但是黑麥種植的都很好,粗壯飽滿,所以他們那的黑麥面包還不錯,釀的麥酒也香甜。
要說人情環境,那就是鎮民們人很好,每家每戶都很熱情,阿斯家里經常能收到隔壁鄰居嬸嬸送來的釀香腸和黑面包什么
楚見微很溫和地和他一邊走路一邊聊天。阿斯絕對不是一個很好的介紹者,言辭不夠吸引人,又很緊張,所以基本是想到什么說什么。
但楚見微卻絕對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他幾乎全程都是溫潤的神色,也絕不會打斷阿斯,只偶爾做出禮貌的回應,讓阿斯知道他在聽,甚至在阿斯大力夸獎托諾小鎮的麥酒的時候,還會若有所思地點頭,用期待的語氣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品嘗那樣香醇又不醉人的麥酒。”
就好像以楚見微的身份,沒喝過大把比一個普通小鎮的麥酒要更高品質許多的昂貴美酒似的。
只能說,當楚見微想要和一個人聊天的時候,和他交談就變成了一種相當享受的事。
阿斯從最開始的緊張局促、甚至還有些因為莫名而生出的不安,在楚見微的引導下,已經變得介紹非常流暢起來可以說沒幾句話,就將自己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給抖了個干凈。
直到安格院長似乎有什么事,要找楚見微,首席閣下才禮貌地和阿斯道別。
“好。”阿斯意猶未盡,他的臉頰因為興奮和愉悅還有些泛著紅,看著楚見微離開才轉過頭。
可以說和首席閣下交談的那一段時間,非常讓他愉快。
阿斯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縱使他是天生適應流浪冒險的性格,也會懷念托諾小鎮那大片燦爛溫暖的油菜花,還有母親親手做成的黑麥面包。
他和亞瑟之間,很少提起這種“感性”的話題。所以只和首席閣下交流的這一段過程中,甚至很溫和地安撫了他那種思鄉之情。
讓阿斯不由地產生了一種暖融融的、心底仿佛有些發癢的觸感。
楚首席真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阿斯這么想著的時候,因為有些走神,不小心撞到了塞繆爾。
塞繆爾或許是處于瘋長期內,這段時間身高拔高許多,肩背瘦削而修長,竟然已經和阿斯差不多高了。阿斯撞在少爺那挺得筆直的背上,下意識道歉了一句,就看見塞繆爾微微側過身,異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凝著冰,甚至還帶有一些殺氣
阿斯微微一怔,有些納悶。
他對塞繆爾的敵意,其實沒有之前那么大了,再怎么說兩人剛剛還一起戰斗過。只是塞繆爾看起來,怎么比之前還更恨他
“沒長眼睛”
塞繆爾微微挑起下巴,很冷漠地說道,非常擅長用下巴看人。
他這會倒是沒再流鼻血了,面頰依舊蒼白而干凈,巾帕大概是被貼身地收起來了。塞繆爾抱著手臂,眼睛高傲地瞥著他,一幅來者不善的模樣。
阿斯想起來,之前塞繆爾好像的確是多看了自己幾眼,不知怎么,神色不算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