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睡了一覺,江言在補充體力后繼續跟隨蛇族獸人采挖銅礦石。
阿爾讓先回去的族人替他給撒特德傳話,如此一來,他繼續留在原地跟著巡視小隊。
從早到晚挖了一整日,江言揉著發酸的胳膊和腰肢,靠在石塊上休憩,頭一仰,入眼即是漫天的星子。
天幕懸著瑩亮的星河,繁星密集而璀璨,這樣的夜空任江言看了無數次仍不覺膩乏。
須臾后,他無知無覺地靠著石塊半夢半睡。
恍惚中,似乎聽到族人在喊他起來吃東西,不久,鼻間嗅到熟悉而沁涼的氣息。
只一眨眼的功夫,江言抖了抖手腳,漆黑似長羽的眼睫剛掀開,就和俯下身軀的獸人對視上。
江言嗓子收緊,腦袋有種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發茫感。
他啞聲問“你怎么過來了”
撒特德挑開水壺,江言就著瓶口喝水,水還是溫的。
撒特德道“言,你沒有按照約定回去。”
他只是語氣平穩的陳述事實,卻使得江言莫名臉熱。
繼而訕訕開口“不是讓人幫我傳話了”
又虛虛解釋“有理由的,發現銅礦了。”
撒特德那雙銀灰色的獸瞳波瀾不興,解釋完的江言閉起嘴巴,撓撓頭發。
哎,不管有沒有緣由,總之是他先食言的。
“言,先去吃點東西。”
撒特德低沉開口,扶起他。
江言借力一撐,這才發現胳膊和腰比白天的時候還酸乏。
他索性將半身的重量倚進對方懷里,臉頰偏過撒特德手臂,借著四周燃起的火光張望。
“小寶沒有跟來嗎”
撒特德“暫時交給林卡帶,而且沒有喊著跟過來。”
江言輕輕“哦”了聲,不知該失落崽子沒過去黏人了,還是高興崽子懂事不少。
這些年小寶稍微長大了點,每逢江言做事,不會如過去那般時時刻刻都要纏著,走哪跟哪。
他靠在石塊旁邊坐下,很快,被撒特德抱到尾巴前坐穩。
蛇尾卷著他的腰肢,無論江言橫著靠,豎著靠,斜著靠,都能當床那般靠得穩穩當當。
獸人們四處散開喝湯吹風,偶爾喊幾聲跟撒特德打招呼,沒有來干擾他們的相處。
撒特德吹涼碗里的湯,和江言共用一個碗進食。
半晌,江言往對方手臂一撓,雙手比劃。
“你說,小寶才長大這么點,怎么就那么懂事呢”
想不明白似的,可惜道“都不黏我了。”
又道“小小的時候性格像我,眼看這會兒,越來越像你,酷酷的。”
撒特德濃眉微動“酷酷的”
江言“嗯。”
撒特德抱著自己的人類不吭聲。
跟江言相處的這些年,他其實沒那么冷漠,就是很少習慣用語言和神情表達內心。
吃完東西,江言摸著纏在腰間的尾,鱗片涼涼的,夏夜里的解暑神器。
他道“反正睡不著,帶我上去看看。”
撒特德抬手,抱起江言放在肩膀上,沿著山道從山腰潛至山頂。
到了頂峰,不斷閃爍的星子仿佛要傾壓下來,月亮圓碩。
江言晃了晃從撒特德肩膀垂下的雙腿,眸光從夜幕落向底下,輕聲感慨。
“真美啊。”
蛇尾宛若一條粗長的銀色灰鏈,兇猛又神秘,泛著光,讓人看得著迷。
撒特德把他卷到尾上,江言扶著尾巴一晃一晃的,笑道“這是我的。”
撒特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