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特德“將他埋入土中。”
江言眸光放空“這樣也好”
烏嵐很快就下葬了,昨日下過雨,今日泥都是濕的。
雨水澆灌過的樹群只一夜就愈發蔥綠,烏嵐被埋在野叢繁盛的地方。
獸人崇尚自然神,認為植物的綠色代表新生與生命,所以把死去的族人葬在此地,象征著今后會轉入輪回,得獲重生。
但也就只是埋葬著,沒有做任何祭祀。
獸人只祭祀天神,自然神,還沒有祭祀獸人的思想。
江言靠著撒特德站在遠處,腦子發茫,不似夜里那樣難過,卻覺得心里空空的。
烏嵐的雄獸,穆,手腕纏了兩條眼睛都沒睜開的幼蛇,像石頭般守在埋葬烏嵐的地方沒走。
穆昨日喂了烏嵐許多血,被曬得泛黑的面孔透著一股慘白,
烏嵐葬好后,圍觀的獸人幾乎都散了,剩下穆,還有江言,祭司,族長,另外幾個總聚在一起的雌獸。
阿喬和阿嵐十分傷心,可他們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局,每個懷上幼蛇的雌獸,都抱著死掉的決心。
族長看著四周,嘆道“都回去吧,烏嵐一定會獲得重生。”
江言沒走,阿喬他們也沒離開。
半晌,江言問“不能給烏嵐做一場祭禮嗎。”
族長皺眉”祭禮”
獸人部落未曾有過祭祀族人的先例,只有祖先,才能享此禮遇。
江言“沒錯。”
“烏嵐是蛇族的一份子,是我們的朋友,他走得痛苦,為什么不能用祭禮撫慰他”
族長和祭司齊齊出聲“言”
阿喬與阿嵐幾個雌獸也充滿疑惑地看著他。
穆忽然開口“我同意言的做法。”
他撐起身軀,族長皺眉“穆,烏嵐不是”
穆看著江言,問“言,我要怎么做”
高山之巔,和土地深處,是通往天神和自然神最近的地方。
江言把準備好的器具,衣物,食物,讓穆把它們跟著烏嵐一并埋好。
獸人自古就傳承著與神靈對話的巫曲,過去這些曲子只吟唱給神靈聽,這次卻是穆親自唱給烏嵐聽的。
穆吟誦了很久,江言聽不明白晦澀的巫曲。
很久,他才開口“以后想烏嵐了可以過來看看他。”
因為江言提出給烏嵐做祭禮的事,族長對他頗有微詞。
撒特德對此沒有說過半字,江言忙完,坐在石頭上,曬著太陽,問“撒特德,你覺得我錯了嗎”
撒特德沉默,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祭祀的目標是獸人的祭禮。
可他沒有反駁江言的話。
江言忽然抿唇,笑了笑。
“其實這樣已經不錯了,我看族長臉色都不太好,不過他沒指責我。”
等時間再久一點,獸人的思想再轉變些,定能體會到祭祀同胞的重要性。
這樣的重視,不僅僅對于神靈,族人的靈魂亦該得到同等安撫的待遇。
他嘆著氣,做著假設說道“如果以后我也死了,撒特德,你記得給我多準備些吃的,還有水果,我”
撒特德抬起手掌,把江言的嘴巴捂得嚴實。
“不。”
他不要言笑著說這樣令他懼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