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初那家伙跳樓的時候,那份死意的濃厚和發自內心的絕望并不是作假。
他對于他人的情感和想法一向非常敏銳,變成咒靈之后更是如此,不可能認錯一個人的情緒的真假。
人死不能復生,無論再有什么計謀謀劃,死后都難以實現,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野心家追求意志上的長生不老。
有些紛雜混亂的思維在他的腦內折騰翻攪,一時間也理不出什么頭緒。
外崎琴美安靜的坐在一旁,注視著青年眉頭緊皺的臉,呆呆的出神。
她其實已經非常的虛弱了,仔細打量過去,身體泛著詭異駭人的透明質感,稱得上嬌艷秀美的臉泛著其實并不正常的紅暈。
委實是個漂亮的姑娘,只可惜死在了花朵一樣的年紀里。
“我有一點不明白,呃,這么問可能有點突兀但是,我記得很清楚,外崎小姐你是被我的領域所度化了吧那你現在究竟,是人類還是咒靈又或者說,是鬼魂”
“是執念。”
少女的聲音輕盈,像是落在中,銀藍色露珠上,一小朵纖薄若晨曦的蒲公英。
她的眸子濃稠若子夜,深邃若潭水,仔細瞧才能看出來并不是什么常見的眸色而是濃郁深沉到發黑的深藍。
“我和康平的執念被留在這里,和咒靈融合,變成了那樣的怪物,說白了,是靈魂的殘片而已。”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輕輕搖頭。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但他真的耐著性子,一件一件的把“工藝品”從一大堆的居家雜物里,仔仔細細的挑了出來。
因為怕咒靈笨手笨腳,動作粗暴,可能會給這些精巧脆薄的小玩意造成損壞,他都是自己一件一件的找出來。
期間最多讓咒靈托著他到高處找找翻翻,也就免了需要在大廳里爬上爬下的苦惱。
其實總共也就那么幾件,一只陶瓷的,紫色小貓擺件,一把手工制作的小木頭勺子如果不是做的實在太過花里胡哨,綴滿了蕾絲邊,小裝飾,毫無實用價值,夏油杰根本發現不了這算個“藝術品”。
奇怪的各類裝飾,金屬制作的小鳥,全都是價值不大沒什么意義,但飽含了創作者心意的作品。
等到夏油杰兜著滿滿一衣服正好袈裟下擺寬大,撈起來一兜就是不錯的口袋的零碎八七的小東西回到蒼白的人形身邊時。
他已經睡著了。
不是死去,也不是虛弱的接近假死,而是真的睡著了,靠在咒靈的觸手臂彎里。
他甚至微微張開嘴在喘氣,睡的像個小孩子,還能聽到細細的吐氣聲。
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淚痕,細微的閃著光。
“”
夏油杰俯下身子,輕輕推了推他。
“起來了。”他說“我幫你把你要的東西都拿來了。”
睡眠中的人形疲憊的睜開眼睛,用沒有焦距的金色眼眸看著他,因為剛剛的入睡,現在甚至眼含了一絲淚意。
“不要哭,我把你要的東西拿來了。”
夏油杰重復了一邊,單膝跪下,把衣服里兜著的小東西都展示給他。
那雙灰暗的,毫無光彩的眼眸,虛無的注視著一切。
他輕輕眨了眨眼睛,像是蝴蝶扇動翅膀,眼底漸漸有了光彩。
蒼白的人形伸出手,捧起那一捧亂七八糟的小玩意,捂到了自己的心口。
他微笑起來。
一色晴生本來還想多問幾句,結果整個空間開始細微的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