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憤慨,語氣尖銳,甚至攥緊了拳頭,聲音也逐漸拔高,隱隱有了聲嘶力竭之勢。
“”
一色晴生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把他緊握的雙拳包進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手心很暖和,或許是氣溫的緣故,指尖有一點微微的涼。
夏油杰瞬間停住了發聲,夢如初醒的看他,白發的青年只是沉默的微笑著,眉眼低垂,那雙金色的眼睛被素白的長睫毛微微掩住,神色有些細微的,淺淡的憂郁和愛憐。
“我知道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夏油杰,纖細如同落地即溶的一層薄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的。”
夏油杰怔怔的注視著他的臉,不由自主的松開緊握的拳頭。
“夏油君的話,年紀小的時候,應該沒有虐待過小動物吧哪怕是一只昆蟲。”
“你甚至會討厭別人這么做,出手阻止過很多次。”
一色晴生緩慢的開口,語調柔和,循循善誘,夏油杰被他的神情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認真去聽。
“因為對于夏油君來說,你完全沒辦法從虐待小動物這樣接近于發泄惡意的行為里得到快感。你甚至沒法理解為什么有些人會這么做,你眼里這毫無意義,甚至是變態和惡心的。”
他溫暖的手安撫的拍著夏油杰的手背,讓他虛虛握著的拳頭,一點一點,越來越放松。
而后,白發的青年又像拉起小孩子的手那樣拉起夏油杰的雙手,誘哄般的晃了晃。
“所以我說,夏油君是難得的好孩子啊,你太善良了,善良到你完全無法對別人產生無緣由的惡意。由人及物,你平等的,不需要因果的善待你見到的一切,從不抱有無謂的施虐欲或者毫無理由的惡。”
“你可能自己意識不到但在我眼里,這簡直是令我無法想象的,世界上居然還有你這樣的,高尚的人存在。”
“你在真心的替我憤怒我真的,很感激。”
他笑著,向夏油杰深深鞠了一躬。
這把夏油杰嚇了一大跳,趕快松開他的手回禮鞠躬。
他的手上殘留著剛剛緊握后的一點酸痛感和對方留下的溫度,還有一絲微癢。
這讓他不自覺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一色晴生還是用那副似乎永遠不會從他臉上消失的,略帶著笑意的神情看著他。
“我們邊走邊說吧。”
“我一向覺得,對于人而言,喜惡沒有緣由,本來就是正常的事情。”
他們再度并肩,夏油杰縮著脖子,把臉埋進圍巾里,聽著對方徐徐開口。
“我不太清楚夏油君你是怎么長大的,所以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可是,起碼在我看來,毫無緣由,僅僅是為惡而惡,并不稀奇,畢竟人類也是動物,這種帶有進攻性的行為是很本能的,有保障自身生存的意義。”
一色晴生歪著腦袋想了一會。
“夏油君見過猴群嗎”
“在動物園見過猴子。”
“和那種不太一樣來著。”一色晴生用手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我上高中的時候,老師布置過研究群居類野生動物習性的課題,抽簽的時候我們抽到了猴子,然后就跑去北海道的山里呆了兩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