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個白色頭發的人”他問,還伸手在自己的腰那里比劃了一下“頭發很長,特別長,扎高馬尾都到腰了。”
“杰昨天見到了”夏油夫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的確應該是白色長發他們家里好像是有長男束發的傳統來著,那孩子是白發。”
夏油杰點點頭。
“昨天晚上復習,看見他從窗戶那里過去了。”
夏油杰繼續吃他的早飯,聽著父母把對方的事情拼湊出來以前是和父母親一起在這里生活的,后來母親去世了,父親似乎是不想要他,于是被在東京的,很有錢的外祖母接走了。結果祖母又去世,只能自己一個人在東京念書,現在好了,終于是要考上大學了,祖母的積蓄也夠他繼續念下去,父親又突然死了,遺囑勒令他子承父業,也就不得不回來繼承一色家的和食店,好好的路又斷送了。
人能這么倒霉也是不容易,夏油杰心想。
他的腦子里又冒出昨天那個精靈一樣輕盈的走路的影子。
這事就算是這么揭過去了,一個多年未見的鄰居回來繼承家業,這種事情實在算不得讓人印象深刻。
直到某天,搬家公司的卡車開進這條街,工人們卸下了各種巨大的物件。
大孩子和小孩子幾乎都在圍觀,正巧是放學的時間,他們隔著一段距離湊在一起,新奇的打量著,小聲的交談。
太多沒見過的古怪的東西了,就算偶爾有認識的,似乎也和他們平日里見過的相差甚遠。
最夸張的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鋼琴本身是沒什么稀奇,鎮子上是有琴行的,也有不少學習鋼琴的孩子。可如此碩大而美麗的,純白的三角鋼琴卻太少見了,它被搬家公司的員工小心翼翼的從車上卸下來,好像一群奴仆扶起一位戴著繁重飾品的貴婦。
那個白發的青年就站在旁邊和員工一起清點,他穿了件青竹色的大衣,身形高挑,像是一株在冬季冷風里顫抖的植物。
“氣質真好”不知道是哪個女孩細聲細氣的贊嘆了一聲,贏得了一片嘰嘰喳喳同性的附和。
“娘炮,為什么要留那么長的頭發啊。”某個男孩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聽說他家有長男束發的傳統來著。”夏油杰裝作不經意的回答他。
其實他也好奇,但還繃得住,裝作不好奇的樣子,徑直走過去,用一幅波瀾不驚的面孔面對一切,目不斜視,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一些。
他沒忍住掃了一眼那個低頭對著單子的青年,看到了對方的臉。
是美人啊。
一色家的和食店重新開門了在此之前它寂靜了足足有三個月,自從上一代店主去世后不少人都篤定這家店是開不下去了,就算重新來了個人繼承又怎么樣做菜的手藝沒有多年的磨礪是不可能好吃的。
那個白頭發的青年卻好像完全不著急,他不緊不慢的打扮著這家如今屬于自己的店鋪,門口的招牌換掉了,成了寫著粉筆字的小黑板,已經發黃的白色布簾變成了蠟染的深藍色款式,上面的圖案是精致的刺繡鯉魚。
他又在一旁擺了個三層的木架子,上面放滿了日本各地的特色工藝品。各色花式的燈籠,陶瓷娃娃,造型奇特的用具,或古怪或美麗的面具
還有風鈴,成排的各色風鈴,掛在屋檐下,風吹的時候一陣紛亂的作響,像是一群精靈藏在瓦縫中說悄悄話。
幾株植物坐在白色的條紋花盆里,熱熱鬧鬧的擠在一起,葉子還是嫩綠色的,被主人安置在了店門口這里暖和。
放學的時候夏油杰裝作不情愿的被幾個同學叫著去看看新奇,發現門口又擺了一張小桌子,天青色的圓瓷盤里堆疊了日式的點心,賣相好看的讓人不敢動手去碰。另一邊的長條形盤子中整齊放著壽司,還有個石質的小鍋,里面熱著關東煮,旁邊了紙杯,大概就是用來盛關東煮的了。
旁邊放了一個小小的告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