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梵手機響了起來,是辛秘書的電話,她拍了拍蘇枝的膝蓋,示意。
蘇枝微微挪開位置,讓開一點,江梵拿著電話出去了。
江梵一走,蘇枝在這個格格不入的空間里也待不下去,干脆走到甲板上喘口氣。
微涼的咸風吹散宴會上酒氣和煩躁,蘇枝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想要找許靜聊聊的時候,鐘晚突然在她身后開口。
“你果然有顆和我一模一樣的痣,我聽阿梵說過,沒想到連位置都一樣。”
蘇枝回頭看到鐘晚淡笑著站在她的背后。
說起來,她是第一次真正和鐘晚這么近距離面對面。
之前照片看過,視頻看過,本人真的到了眼前,蘇枝卻覺得,她和鐘晚完全不像。
鐘晚說的不錯,她們眼角下都有一顆紅色的痣,位置一樣顏色也差不多。
但除此之外,她和鐘晚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蘇枝的五官更偏近古典,臉型小巧圓潤,膚色白皙,因為跳舞的關系,舉手投足有著十足的韻味,一舉一動皆搖曳生情。
而鐘晚的長相則是性感妖嬈一掛的,大眼豐唇瓜子臉,學西樂的緣故,她穿著打扮,氣質妝容也都更西方。
兩個人站在一處,便是非常典型的東西方風格的代表。
除了那一顆痣之外,可以說是毫不相干。
鐘晚拿著兩杯香檳,遞給蘇枝一杯。
“上那邊坐著聊兩句”
蘇枝也想聽聽鐘晚打算跟她說什么,轉身往甲板上的露天沙發去。
但她留了個心眼,這兩年在豪門圈子里看到過不少骯臟手段,她不會信任任何人。
以防萬一,蘇枝打開手機的語音備忘錄,按下錄音鍵后,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鐘晚坐下來后,從容又淡定地審視著蘇枝。
“我說感謝你是真心的,阿梵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挺不會照顧自己的。這段時間有你在她身邊,我倒也放心。”
蘇枝看著香檳杯里緩緩上升的氣泡,沒接話。
鐘晚心理素質極佳,即便蘇枝沒有回應,她自己也能順暢地繼續下去。
“不怕你笑話,我聽說阿梵訂婚的時候哭了好幾天,你知道嗎阿梵是我從小到大唯一愛過的人。”
鐘晚喝了一小口香檳,表情柔軟,儼然一副陷在愛中難以自持的口吻。娓娓道來她和江梵的從前。
“那時候我們太年輕,阿梵和我又都是很驕傲的人,不懂得經營感情也不會服軟,難免最后會落得一個兩敗俱傷。但是這些年,我知道我們從來沒有忘記過彼此。
“其實,你也感受的到吧
“比如那個護身符,她帶在身邊很多年,怕壞。我笑她傻,跟她說,如果壞了我再給她求一個就是了。你猜她說什么她說就算再求一個新的,那也不是最初的那個。
“她這個人啊,真的很念舊。一開始喜歡的,就會一直喜歡下去。”
鐘晚還說了很多她和江梵念書時候的事情,說江梵的喜好,說江梵的習慣。
蘇枝一直以為自己挺了解江梵,知道她喜歡什么口味,跟什么人開會要穿什么衣服,在床上喜歡什么姿勢,用什么樣的方式能取悅她。
卻不知道,原來江梵以前喜歡打網球,畫畫的時候喜歡聞檸檬的香氣,犯困的時候習慣含薄荷葉勝過喝咖啡。
難怪江梵的書房放著一副網球拍,但她從來沒看過江梵動過。
原來是從前和鐘晚一起時的回憶。
畫畫的時候喜歡聞檸檬的香氣
真是諷刺,蘇枝甚至不知道江梵會畫畫。
還有薄荷。之前她在臥室里放過一盆薄荷,江梵讓她拿出去,說她不喜歡薄荷的味道。
她還真以為江梵不喜歡,就戒掉所有薄荷味的東西。
其實,只是因為這些都是跟鐘晚有關的回憶,江梵不想讓別人碰觸罷了。
這兩年她一直努力去做好一個未婚妻,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就可以站在江梵身邊的。
卻忘了她這個未婚妻從來都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永遠變不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