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著腰,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舀鑊內的湯汁,不停地澆在最上方的鴨腳和豆泡上,幫助兩者入味。
嘴里已經在開始想象待會兒的美味,甚至因為這個美妙的想象,她還情不自禁地哼響歌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絲毫沒有想過今天都水監除了負責在外圍保護的守衛外,還會有其他人的存在。
崔知韞靠近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繞有生趣的畫面,身著麻布衣裙的女娘,一副怡然自得地準備膳食,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曲子,聽起來就讓人歡樂。
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緩緩靠近鄭琬所在的位置,直至感覺兩人之間只剩下五步之遠后停下。
盡量用自己最溫和的聲音喊道“不知道某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與娘子買些飯食今日外出忙碌,還沒來得及吃午膳,突然聞到娘子這里傳出來的香味,腹中饑餓,特來叨擾。”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鄭琬,突然聽到身后傳來男子的聲音,差點嚇得把自己手里的碗都給扔了。
碗沒扔,但是鏟子被她扔開了,鏟子撞在銅鑊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鏗”
她猛地轉身發現是崔知韞,緊張的心瞬間落在原處,自從上次進行過交易之后,她對于崔知韞這種世家子弟的畏懼消散不少。
鄭琬呆呆地看著對方好一會兒,才從腦海中挖出來剛剛崔知韞說過的話。
回想到自己每一次給對方吃食或者吃食方子,得到的回報都是最高的,而且她炒的量也不少,兩個人吃足夠了。
臉上立馬掛上甜甜的笑容,眉眼彎彎地笑著說“自是可以,兒今日準備的飯食還挺多的。就是這樣吃食是用螺螄、鴨腳、酸筍一起做的,不知道崔監丞能否入口”
崔知韞聽到螺螄的時候,心生好奇,非常想知道鄭琬又用這種其他人看不上眼的食材做了什么好吃的東西。
可是一聽到里面還有鴨腳,他的臉色頓時凝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回望著鄭琬,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他看出鄭琬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只有肯定一字。
他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回道“鄭娘子手藝非凡,不管做什么都是世間難得的佳肴,某有幸嘗試,自然不舍拒絕。”
說罷,他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副今日午膳就是要在這里享用的樣子。
這個動作倒是把鄭琬看呆了,崔知韞這樣的人難道不是應該取了吃食回自己辦公的房間吃嗎甚至是公廚的用餐區也可以,與她這樣的雜役擠在一張桌上像什么回事。
即使鄭琬不喜歡妄自菲薄,但是在現在這個時代這樣的舉動可不是什么正常的行為。
就像是杜明兆每日來公廚用朝食一樣,只要他選定了一個桌子,魚師和守衛們就沒有一個會主動與他同坐一桌的,現在同理。
此時她就連耳邊不斷撲騰的湯汁都顧不上,眼神中滿滿的都是不解,望著崔知韞的位置不挪開。
或許是鄭琬的視線太過灼熱,崔知韞抬起頭回望,提醒道“鄭娘子,鑊里的湯汁似乎快要燒干了。”
“什么”
這下子鄭琬什么都顧不得了,這個時候什么都沒有自己的螺螄鴨腳煲重要,一轉身,就看到里面已經消失大半的湯汁。
她趕緊放下手里裝滿米飯的碗,從一旁取出大碗,將鑊內的食物全部盛到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