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剛剛從牛車上下來的杜明兆一臉羨慕,原本他今天也是可以去享用美食的,可惜崔監丞有事找他。
每次和崔監丞聊起公事,就總是沒完沒了,結束時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想到這,他還是不得不挪動著不情愿的步子,向著崔監丞所在的位置走去。
“叩叩叩”
“進來。”
崔知韞抬眼看清楚來人之后,立即將昨日杜明兆呈上來的文稿拿出來,看著上面所述的內容,追問道
“你昨日說,戶部不愿接納我們追請諸司魚類供應的銀錢,那他們可有詳細說明理由”
“崔監丞,按照往來歷數,每年這個時候戶部應該從府庫支錢二十萬給我們都水監。可是今年他們一直推諉,說是國庫也沒有多余的銀兩,零零散散今年我們暫時只得了五萬錢。
原先他們說四月核算之后就會有余錢,可是昨日不知為何突然變卦,說是暫時不能支錢。這件事就算是我們拿到圣人面前說,我們也是拿不到的,因為府庫是真的也沒有多余的銀錢了。”
說話間,杜明兆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崔知韞的表情,生怕對方因為戶部故意為難的話而心生惱怒。
但卻只看到對方一片平淡的樣子,內心突然就不緊張了。
崔知韞慢慢撫平紙張上的痕跡,看著杜明兆說
“既然戶部說他們也沒有余錢了,那么往后各司供應的魚類減少四分之三。我們都水監內部也要開源節流,為圣人解決煩憂,具體的法子暫時不著急,某先想想。”
“諾。”
“若是某沒記錯的話,正好也該到了我們之前計劃的禁漁期,既然戶部如此體貼,我等也不好反駁他們的意思。若是有不滿的監司,直接將這個原因告知他們即可。還有,你去把其他人也一起叫過來,研究一下禁漁具體的河道以及時間。”
“諾。”
得到吩咐之后,杜明兆立即轉身把這個消息傳遍整個都水監,大家聽后都覺得是戶部在故意為難他們都水監,今年的銀錢居然直接縮水四分之三,這是人能夠干出來的事嗎
因此,一些官員聽到崔知韞所說的制定禁漁河道和期限的吩咐之后,立即挪動自己腳下的步子,往崔知韞所在的地方的趕去。
勢必要想出來一個對付其他監司的法子,這件事就這樣忍氣吞聲下去,簡直就不能在都水監當官了。
在一眾人等的熱情和專業的判斷之下,很多臨近洛陽城的河道,都被制定為禁漁區,禁止捕撈。
同時也對下面民眾反應強烈的一些河道,開始疏浚溝渠,保證輸水的正常運行。
等到這邊的商議忙活完之后,杜明兆別說嘗試最后一份朝食,時間已經臨近正午時分,已經到了可以吃午膳的時候。
而準備把牛辛櫞和柳泉把紅螯蝦帶到都水監的宋勉和汪奇,就這樣從天黑等到天亮,直至烈日高懸都看不到杜主簿的身影,沒有辦法,只得等到下午回來換班的時候再嘗試一次。
傍晚,橙紅色的落霞播撒著屬于自己的光輝。
在杜明兆的房門前,兩道身影被落霞的光芒印的很長,貼在地上,幾乎快要融為一體。
宋勉有些鄙夷地看著好友,心想明明是他自己提議來的,到了這里又開始退縮,真不是一個堂堂男子漢該有的行為。
汪奇則是在這一刻在意識到,他們是不是有點太疑神疑鬼了,就算是抓紅螯蝦來都水監,好像和他們倆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
宋勉卻容不得他繼續猶豫,剛想要敲響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