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讖思從父輩起就一直是辛霍的心腹,忠于辛家,一片赤誠。
當初辛霍身邊的手下都是些四五十歲的老前輩,也就只有邢讖思未滿三十,看著稍顯年輕,辛霍認為他和小孩沒那么多代溝,就托他時常陪著兩個小少爺。
邢讖思那會兒剛跟辛霍沒幾年,還算不上心腹,難得有了能在近身露臉的機會,自然任勞任怨,盡心盡力,努力照顧好他們。
邢讖思必須要承認的是,由于雁風潯不是辛霍的親孫子,本質上和雁飛霄在辛家的地位不同,所以邢讖思很難對兩兄弟一視同仁。
但他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至少在雁風潯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偏袒或不滿,就算心里會吐槽大少爺性格陰郁古怪,但表面功夫卻做得很到位。
也因此,少年時期的雁風潯對他這個貼身護衛還算親近,甚至親口向辛霍提出幫他升職。
邢讖思不覺得自己和雁風潯之間有什么矛盾沖突,畢竟他在雁風潯年少時照顧過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雁風潯此時此刻看他的眼神顯然并不認同他的想法。
邢讖思猜測是不是他之前說的那句話,讓雁風潯心里有了疙瘩,就亡羊補牢地解釋了一句“我剛才和宗恕說的話不是那個意思。我說你沒有異能,只是想提醒他不應該向你求救,這根本是想拉你下水。我和調查局的事情,本來就不應該牽扯到你身上,對不對”
“至于你說什么廢物這種話,完全是想多了,我不可能這么講。”
他當然會這么講,而且講過不下一次。
以異能劃等級的時代,雁風潯又出生在強大的名門望族,各種對比之下,邢讖思曾多次和同事在談笑風生間把少年雁風潯成為“小廢骨”。
綁架事件發生后,雁風潯因為瞞著眾人帶弟弟出海遭遇危險,導致雁飛霄丟了半條命,斷掉的胳膊在沒有長好的那段時間,他沒日沒夜的哭,所有人都心疼得不行。
這讓辛家的很多忠誠下屬義憤填膺,邢讖思就在激動之時當著辛霍的面管雁風潯叫“廢物”
但這些都是私下的抱怨,邢讖思很篤定,他沒有在雁風潯的面前講過任何不好聽的話。
他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又道“如果你聽別人這樣講過,就把他名字報出來,我會替你收拾他小潯,你要相信,你身邊包括阿思叔在內的所有人,都在努力地保護你。”
雁風潯瞇了瞇眼睛,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我從出生起就沒有勢元沒有異能,這不是新鮮事,別說整個雁家上上下下都再清楚不過,就連耶努霧司的報紙都刊登了無數次關于我基因缺陷的猜測。一直以來,都有很多人向我表達過惋惜、遺憾、同情,當然偶爾也有嘲諷,但他們不敢在我爸面前明目張膽表現出來。”
邢讖思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目的,只能賠笑“當然了,誰這么不要命了敢看不起我們雁家的大少爺。”
雁風潯冷冰冰地笑了笑“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說,你們在背后以什么語氣談及我,說我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廢物,還是把我叫做那個陰沉沉的小子,我都不關心。我只是一直想找機會問你一個問題,也只有那一個問題而已”
邢讖思心里驀的一跳,隨即便聽見雁風潯說
“綁架事件后的某一天,雁飛霄突然對我說你這種廢物,活著不如去死那時候我就在想,他從小到大被辛息嚴加管教,又有我爸耳提面命,受天大的委屈也只會哭著寫日記。這樣的小孩兒,怎么就突然會講這種歹毒的話了呢。”
雁風潯邊說著,邊靠近了邢讖思,最后停在他跟前,猝不及防地扼住邢讖思的咽喉,“你教的他”
語氣低沉帶笑,手勁卻大得像是要掐斷這截喉嚨,
“呃、松手”
邢讖思在瞬間就感到窒息,臉色猛地漲紅,眼珠子鼓得快要爆炸。他被毒藤纏住的地方突然感到陣陣刺痛,毒液流經之處,皮膚被腐蝕融化,露出猩紅的血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潯有人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邢讖思還把這毒藤當作別人的異能,他努力地抻著脖子,說話的語速飛快,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雁風潯掐死,“調查局和軍部一直勢不兩立,你是雁江的兒子,他們不可能對你安什么好心秦招留你在身邊很大可能只是為了制衡軍部,你現在抓了我,他們之后說不定還會把辛老牽扯進來對,對了小潯,你知道嗎,一十年前辛老根本不是自愿退位,是練壽夫搞的鬼。是調查局局長練壽夫一定是他們知道我忠于辛家,現在才來故意挑撥你和我的關系。小潯,不要被他們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