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陸昭蘇醒過來,下意識捂住腦袋,只摸到了一圈紗布,看來傷口已經被包扎過。但腦袋上的傷口依然疼得厲害,讓陸昭一時間難以忍受。
陸昭打量起眼前的環境,試圖讓自己忽視腦袋上的傷口。
他所在的寢殿,古樸典雅,處處可見不同凡響的奢華,在殿內隨便拿一件物品放在現代,恐怕都是省級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一想這里,陸昭變得無所適從起來,瞬間覺得身下的華麗床榻都長滿了刺,如坐針氈。
送藥的宮人推開殿門,見陸昭已經蘇醒,驚喜道“公子您終于醒了”
陸昭不知該做什么反應,只能淡淡地“嗯”了一聲。
“公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這是夏太醫送來的湯藥。”宮人小心地將漆盒里的湯藥取出,放在扶蘇面前的食案上。
陸昭瞥了一眼,湯藥裝在黃金碗里,顏色黑乎乎的,還發出一股子怪味。
想他陸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喝中藥,何況這湯藥似乎聞著比中藥還要古怪,陸昭的臉上寫滿了抗拒“咳咳我覺得自己好多了,用不著喝藥。”
宮人的表情比陸昭更加為難“公子,夏無且太醫說了這藥對您的傷口有好處,囑咐我等務必讓您服下。”
見宮人這樣說,陸昭只能端起了藥碗,和手里的湯藥對視,仿佛陷入了一場無聲的拉鋸戰,這時殿外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快給本公子讓開,我要見王兄。”說話人的聲音聽著是個少年,語氣是說不出的頤指氣使,莫名有些熟悉,讓陸昭不由得想起了他們公司的太子爺。
太子爺是董事長唯一的孩子,含著金鑰匙長大。董事長一家更是拼了命的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妥妥的二世祖。
但凡太子爺紆尊降貴來公司一趟,所有員工都得繞著走。只因太子爺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真是誰見誰怕,殺傷力堪比勾魂的黑白無常。
“胡亥公子,不是小的不讓您進去。是夏無且太醫說了大公子需要靜養。”
胡亥陸昭內心一凜,來人居然是胡亥,不僅害死扶蘇,更是導致秦王朝覆滅的罪魁禍首秦二世胡亥
“呵,你的意思是本公子進去會吵到王兄”胡亥的聲音變得越發盛氣凌人,“本公子做事,還要你這等下人來置喙,該當何罪”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殿外響起一串清脆的磕頭聲。
然而胡亥似乎并不打算放過他,繼續道“這種不知尊卑的宮侍怎能繼續留在宮里,來人給”
“且慢。”陸昭出聲打斷了胡亥后面的話,接著又眼神示意宮女打開殿門。
外面的光線進入殿內,房間變得更加明亮,陸昭眨了眨眼睛,讓自己適應亮光。
胡亥徑直走了進來,臉上帶來一絲笑意,親切地沖扶蘇喊道“王兄。”
陸昭這時才看清胡亥的長相,瞧著十七八歲的模樣,有一張相當出眾的少年面龐,五官輪廓與殿內其他人迥異。傳聞胡亥的生母是名胡姬,看來確實如此。
“王兄,可好些了。”胡亥毫不見外地坐在榻邊,似乎是真的關心扶蘇這個王兄。
“并無大礙,”陸昭順勢將手上的湯藥放在食案上,對胡亥道,“是我吩咐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只是照我的吩咐做事罷了。”
“這樣啊。”胡亥掃了一眼還跪在殿外的內侍,嘻笑道“既然如此,該賞賜你。來人賜給這名內侍金二十。”
胡亥帶來的內侍從懷里丟下金子,金子砸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金子落地的聲音,倒是比磕頭聲音更好聽一些。”胡亥笑嘻嘻道,好似一個無憂無慮的活潑少年,“聽說周時,有個叫褒姒的嬪妃,愛聽絲帛撕扯的聲音,看來其中確有妙處。”
“不過是街邊無知者的好事之談,胡亥你怎么信以為真呢”陸昭不顧胡亥的臉色陡然一變,對還跪在殿外的內侍道,“既然是公子胡亥賞賜,收下便是。你退下,礙著我看秋景。”
“是。”內侍聞言,連忙將地上的金子撿起來,朝扶蘇行了一個大禮后匆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