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孟雙林知道自己被拐賣了,被拐賣到一個美女如云的地方。
她被關在后院,據這里的人說,這里叫女宅。女宅并非在鬧市,而是在山上,宅子外面有許多護衛把手。
為了避免自殺和行刺這種事情發生,女宅不允許有利器存在。所以孟雙林不可能再繼續雕刻了,她每日除了灑掃庭除之外,必須學那些伺候人的技能以及琴棋書畫,日后好做個高級妓女。
她曾逃跑過。深夜的時候,她趁同住一屋的姑娘睡著了偷跑到前院過,但很快,她被護衛抓住。
一個沒有武功的人,根本無法逃離把守森嚴的女宅。
之后,女宅的女管事碧凰扣了她的錢,并告訴她,錢扣完后,她會被賞賜給護衛,情節更嚴重者,死。
與她同寢的姑娘叫新竹,因為她私自逃跑,也受到了連罪扣銀子的處罰。
連罪的規定,很顯然是為了達到讓這里的姑娘互相監督的效果。
如果忽略上面對于肉體和生命的威脅,女宅這個地方算得上是世外桃源。這個與世隔絕之地,就像曾經人民公社時期的中國,它有自己的一套統治規則,所有女婢按勞計薪。如果表現的好,積極工作,甚至可以積攢不少錢。
但是女宅里掙到的錢,只能在女宅里花。
因為入了女宅,永世不可能再出去。
所以,不管這里的生活表面上再怎么平靜美好,它本質就是一個大妓院,所有女人,都是主人玉樓春的禁臠,他可以享用這里所有女子的身體,也可以叫她們伺候別人。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這樣經典的詩句,孟雙林雖然知道,但其實很少能共情到,一個人只有真正失去愛情和自由的時候,才能感受得到這首詩的力量。
她被囚禁在這里的頭幾日,每天都會想到這首詩,想過要去死。那時候,突然就覺得曾經所畏懼的上司以及甲方的批評,實在不值一提。她想,如果給她一個機會穿越回去,她不會再害怕上班了。
但她暫時還不能去死,她知道李蓮花肯定會找她,盡管她對他的了解還不算那么深刻,但他是個好人,是個心懷道義的好人,不會對她的失蹤置之不理。
所以她得等到他來找她,或者她自救出去再去找他。
這些天,女宅在為一年一度的“漫山紅”做準備。
每年秋季,山上楓葉紅遍的時候,玉樓春都會請朋友和江湖上的人來觀賞漫山紅葉的壯麗之景。
女宅的女婢們要提前裝扮莊子以及客人要住的寢居。孟雙林現在還不擅長什么高雅的技能,被安排了打掃寢居。
這個活計的勞動量并不是太大,孟雙林每天完成任務后就研究北冥神功和坐忘。有一日,她整理完客房沒有回后院,偷偷在房里打坐,后來有個叫凝光的姑娘進來發現了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孟雙林本以為她會向碧凰告狀,然而當天一直到晚上無事發生。
想到當初她逃跑,同屋的新竹雖然同樣受到了處罰,但月熒并沒有怪她,再加上凝光“視而不見”的行為,孟雙林發現女宅后院的管理看似嚴苛實則松弛。
或許,這個后院里,想要逃出去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個。
離漫山紅還有三天,早上,有一位姿容絕美棋藝絕佳的姑娘自縊而亡,她在這里的化名叫君蘭。
孟雙林發現后院的女子并不吃驚,就連后續的處理竟然也有條不紊,顯然這種事的發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她們臉上的悲戚是真實的。
后院的姑娘們一起為這個死去的姑娘整理遺容。
新竹站在孟雙林身旁,低聲道“君蘭來這里一年多了,從來沒告訴我們她的真名,她說來到這里之后,就不該讓人知道她的真名,以免家族蒙羞。以她的才情和舉止,我們猜測,她應該出身官宦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