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都知道年少出征,戍邊多年,可是卻不知道原來他的身上竟有這么多的傷。
“騙子”祝卿梧看著堂溪澗傷痕累累的身體,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這不是計嗎你怎么真受傷了”
祝卿梧說著,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擔心和難過都在這一刻化成了具象的情緒,他再也忍不住,就這么哭了出來。
“你怎么真的受傷了”
堂溪澗見狀連忙將身上的衣服拉了起來,然后將他抱進懷里安撫道:“這次不騙你
,是小傷,擦破了皮,別哭。”
你又騙我”
“沒有,不騙你,我再也不騙你了。”堂溪澗說著,將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
昭月和吐落暗通款曲的事他一直知道,甚至是縱容的態度。
邊關多年紛擾,影響互市,一直都是堂溪澗的心頭大患。
他也一直想找機會將吐落及草原十一部徹底收服。
因此昭月便與吐落暗中來往時,他便覺得機會已到,于是不僅任由他們往來,甚至在昭月給他下毒時也將計就計,讓他們以為自己真的中了毒,隨時都會殞命。
吐落得知他“病了”的消息,立刻暗中聯系四皇子,直言說是他駕崩,必會助四皇子繼位,而四皇子只要在宮中與他們配合就行。
然而四皇子當即便把這個消息遞給了堂溪澗,堂溪澗則讓他假裝答應,將計就計,反將一軍。
這些果然給了吐落信心,讓他們開始集結兵力,聯合草原十一部進攻大涼。
而袁最一開始的節節敗退更是給了他們信心。
他們以為這次必勝。
然而堂溪澗只是假意押袁最回郢都,實則半路他便已經帶人埋伏在吐落大本營。
堂溪澗雖御駕親征,但他們以為堂溪澗命不久矣,以為他垂死掙扎,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
堂溪澗也如他們所想,一開始假意退讓,直到將他們引到早已設好埋伏的梁州,這才開始反擊,打的他們措手不及,幾乎全軍覆沒在梁州城里。
其余殘寇見形勢不妙立刻想要向回撤退。
然而他們不知道,此時袁最已經帶兵直襲吐落,趁他們后方空虛之際,一舉端了他們的大本營。
祝卿梧聽完他說的,整個人總算平靜了一些。
但想到他胸口的傷,又難過了起來,“你把你說的這么厲害,怎么還是受傷了”
“戰場上難免擦破皮,都是小傷,不必在意。”
“小傷”祝卿梧扯開他衣服,本想重重地在他傷口上錘幾下,看他面上會不會疼得變色,可真的碰到時,卻又舍不得,變成了輕輕撫摸。
“還疼嗎”祝卿梧看著他身上的傷,從前總是在皇宮中聽聞他的各種勝跡,總以為他刀槍不入,戰無不勝。
因為從未近距離接觸,所以無法真切感受,原來上戰場是一件這樣殘酷的事情。
刀劍真的會沒過血肉,哪怕再厲害,也會疼,會怕,會流血。
堂溪澗終究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早就不疼了。”堂溪澗握住他的手,故作輕松道,“只是看著嚇人”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抱住。
堂溪澗一愣,握著他的手不由松了,胸前的紗布被什么濡濕。
堂溪澗這才終于感覺到了疼,比戰場上的刀劍厲害百倍,疼得他心口的那塊血肉都要被蝕盡。
他這才知道,原來祝卿梧的眼淚竟是比刀劍還要厲害千百倍的東西。
“別哭,阿梧,真的不疼了。”堂溪澗說著,連忙低頭慌手慌腳地給他擦著眼淚。
祝卿梧哭得眼眶通紅,臉上的灰被眼淚沾得左一塊又一塊,然而堂溪澗卻覺得可愛得緊,眼睛一刻也不愿從他身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