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將士正在做飯,飯菜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祝卿梧聞到飯香,這才覺得自己有些餓。
這兩日他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路上,一路趕來竟忘了困和餓。
只有疼。
因為摩擦,大腿兩側早已被磨破,雖然沒有檢查傷口,但能感覺到肯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起來,祝卿梧怕被人聽見,連忙尷尬地向旁邊走了幾步。
然而這時,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走來。
與之相隨的還有一聲聲,“參見陛下。”
祝卿梧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然后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他走來,他身上的盔甲還未褪去,夕陽落在盔甲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來。
只是一眼,祝卿梧的眼前便模糊了。
他不知道堂溪澗何時走到的他的身邊,不知道自己何時進到的營帳。
等他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身在堂溪澗的營帳中
,周圍沒有一個人。
堂溪澗心疼又驚喜,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眼淚,祝卿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哭了。
“你騙我。”
祝卿梧這才回過神一般重重錘在他身上,整個人幾乎被巨大的委屈所包裹。
然而堂溪澗身上還穿著鎧甲,不僅一點事兒沒有,反倒疼得他直咧嘴。
堂溪澗見狀,連忙伸手將身上的盔甲脫了下來。
“這樣打就不疼了。”
祝卿梧聞言只覺得更疼,將他上下看了一遍,見他好好的,緊繃了多日的弦這才松懈下來,而那股從心口處密密匝匝蔓延出來的疼也變成了怒火。
祝卿梧被憋得快要爆炸,一時間什么也顧不上,只想發泄出來。
“你不是病入膏肓了嗎”
“你不是又是暈倒又是嘔血,連宮中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嗎”
“你不是受了傷被人一箭穿胸了嗎”
堂溪澗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事到如今祝卿梧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氣的直接大逆不道地踹了他一腳,“騙子全都是你的計”
“對不起”堂溪澗承認得痛快。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你都是故意的,你知道昭月的心思,你將計就計是不是裝出一副病弱的樣子,實際上只是為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還散布消息說你受了重傷,你知不知道”
祝卿梧說著,忍不住哽咽了起來,“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騙子,還一箭穿胸,你的傷呢你的傷在哪里”
祝卿梧越說越激動,直接伸手扒開了他的衣服。
本來只是一氣之下的舉動,卻被想到扯開外衣,竟真的堂溪澗胸口處裹著紗布,最中間的位置紅了一片,像是干涸的血。
堂溪澗見狀想要將衣服拉起,然而卻還是晚了一步。
祝卿梧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身體。
堂溪澗的如今已經有了成年人的體魄,身量修長挺拔,筋肉分明,只是除了包裹的紗布,其余地方布滿了傷。
有刀傷有箭傷,有些是新添的,有些已經是陳年舊傷,變成了暗沉的褐色,蜈蚣一般盤踞在他的身上。
他的胸口處不知受了什么傷,裹了厚厚的紗布,不知是不是剛才用力的緣故,竟又滲出了鮮紅的血。
祝卿梧還沒說完的話就這么哽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