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自下而上地,掃過了這位少年警用短靴、制服,和凌厲得欲滴血的眼神迫真
又對著那張年輕的臉舉棋不定,鏡頭忽閃了好幾下,不確定到底該不該拍。
“應當是沒有錯,”有人從車上不緊不慢地下來,一邊笑語盈盈地解圍道。
這開口的女子看起來氣質干練,利索地扎著一個單馬尾。她很簡單地向電視臺的同事們比了個手勢,微微頷首,態度果斷而不失柔和
“您好,沖田警官。”
總悟腳步似有所覺地一頓,借著臺階的優勢,率先打量了一番對方。
在他放緩腳步的同時,那位日賣電視臺的當紅主播、就已經向同事確認了今天的這位采訪對象,主動走過來。
“我是負責新聞采訪的水無。”她自行介紹道,態度溫和、卻直入正題,“如提案所言,我們將會對您的巡邏工作進行跟訪,今天多有叨擾了。”
水無憐奈朝他笑道,明亮的大眼睛形狀凌厲;眼角自然流淌出的笑意、卻很好地沖淡了這一分不易相處的感覺。
這是一位成熟的電視主播,大方地向總悟伸出手,用善意的好奇掩蓋住了眼底的試探
“接下來請多指教;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啊、合作愉快。”
總悟慢吞吞地答道。
他抽回手,圓眼睛里一如既往地落著暗紅的陰影,遮住了那一丁點倏然不見的認真神色。
“橋豆麻袋、橋豆麻袋”
水無推開車門,破例危險地從高速移動的車廂上探出身子吶喊“我們所說的采訪、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的啊”
“誒”戴著頭盔、靚麗地騎著警察摩托的總悟,向跟隨的采訪車平穩地扭頭了九十度,“請說大聲一點哦,我聽不見。”
他毫無波瀾的死魚眼,和消散在風中的輕聲話語,映在三兩只堅強跟拍的鏡頭里,氣碎了跟拍和采訪大哥們并不堅強的內心。
水無無奈地掏出了采訪用的喇叭,朝他吶喊“很好、很好了我們已經拍下足夠瀟灑的警察巡邏風貌了請暫停下來配合我們進行平靜の訪談吧”
那輛閃亮亮地炫著巡邏燈的警用摩托,終于停了下來。
總悟扶著摩托的前把,做了個帥氣而易上鏡的姿勢“訪談好吧,但是我們還沒有抓到一只犯人呢。”
水無憐奈抹了一把頭上的黑線細汗,輕盈地跳下車。她簡單安撫了一下眼睛快要噴火的同事們,對總悟艱難地報以微笑。
“就算是沖田警官,也很難每天都抓到犯人吧”
水無熟練地勸導采訪對象,盡管這一次、感到一種不同尋常的心累。
“而且,一次平靜的巡邏,豈不是也能證明米花町的治安良好、以及警視廳各位閣下平時的辛勤努力嗎”
隨著水無的話語,總悟摘去了頭盔,總算安靜下來。略有些散亂的金發,為他添了一點親切活潑的稚氣。
水無退后一步,正巧看到同事重新調整好了攝像機把沖田警官這難得的一面記錄下來。
她松了口氣,心情有些緩和;又忍不住地感到一絲復雜。
她此次采訪,帶著隱密的任務而來,自然是提前對沖田總悟此人做過一些功課。
但她原本以為,這少年會是偵案專精的天才,只對犯罪有著格外的嗅覺因此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抓捕要犯,卻弄出一些老練警察不會惹的風頭。
今天真正見面,沖田警官在她心中的印象卻悄然扭轉,變得越發難以預測起來。
那些常年多是跟辦公桌或犯人打交道的一般警察,偶爾碰到攝像機這種東西,都會忍不住變得同手同腳、要不就雙眼緊盯著虛空的一處,假裝鎮定地說話。
只有習慣了閃光燈和逼問的警官與各府縣干部,才能在鏡頭里自如地展現出應有的威嚴。
這位警官年紀雖輕,面對虎視眈眈的媒體鏡頭、卻是一點也不怯場。
當然不會怯場啦喂
被迫直播沖田警官飆摩托的身姿的、玻璃心早就碎成不銹鋼的小系統,發出了受迫害的os。
水無毫無所知、心下嘆息,卻還是微妙地順著組織安排的劇本、略微設下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