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選中成為某個男人的附庸,是禪院家女人能得到的最高獎賞。
因此禪院直木宣布這一恩賜之后,便擺出了慣用的驕矜神情等待謝恩,他甚至難得地將注視施舍給一個女人,以欣賞她伏跪時美麗的后頸。
然而他所習慣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陌生女人用一種奇異的目光打量著他,面上浮出他讀不懂的笑容。
“啊太好了,”她長長嘆息一聲,聲調婉轉甜蜜,“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
她回頭望向陰影處,半開玩笑似的征詢意見“這個總能殺了吧嗯不接受否定答案哦”
陰影中竟然還有一人
那是個男人的身形,禪院直木與身后的惡犬同時警惕看去,正欲拔刀。
“啪啪。”
清脆擊掌聲響起。
“嗨請看這里”
無法抵抗的命令。
沒來得及產生任何念頭,三雙眼睛已經望了過去,于是在這一瞬
“啊”
他們看見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是鬼魂嗎還是詛咒
那美麗少女的臉上忽然鉆出無數張面孔,無數張他們已經遺忘的面孔,是被打死泄憤的侍女,是被虐殺取樂的小妾,是被霸凌病死的姊妹。
無數張遍布血跡的臉如陰云擠滿了整個小院的上空,于是日光被遮蔽,陌生女人腳下的陰影扭曲膨脹,而無盡的白骨正順著黑暗的河流向他們蔓延。
在他們以狩獵性命取樂的一生中,終于第一次感受被狩獵。
而另一邊。
神代千奈嫌棄地嘖了一聲,將蓋住女孩雙耳的手捂得更緊了一些。
恐懼轉化出的能量正順著她的雙手輸入女孩體內,因此嫌棄歸嫌棄,神代千奈還是得再榨一會兒。
“榨汁”,她選擇這樣描述自己的行為,將選定目標體內的咒力以負面情緒的形式榨取,經過她的中轉,形成能夠治愈他人的正向咒力。
至于榨取之后
神代千奈貼了貼女孩的額頭,又耐心摸過她后背的溫度,確認小朋友已經平安度過危險的發熱期,干脆利落打了個響指。
已經被骨爪撕扯出一身血痕的禪院兄弟這才驚恐發現,原來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貓抓老鼠式的玩鬧。
一重重笑聲自陰影深處涌出,有孩童的尖細,也有女人的嬌媚是他們熟悉的那種笑聲,這笑聲通常在宴會的尾聲出現,當歌與酒都到達頂峰,褪去外袍的大人們走下高臺大笑,接著血與火會成為最后的艷色。
片刻,血的猩紅如約而至,只是這一次,血從大人們尊貴的脖頸中流出。
等到黑與紅的漩渦漸漸消散,神代千奈咂咂舌。
“和咒靈不相上下的難吃啊,這人渣。”
夏油杰對她的進餐評價不置一詞。
在他的視角里,這三個人渣先是大放厥詞,接著拔刀到一半忽然向自己捅去,一邊捅一邊鬼哭狼嚎將自己做過的孽倒了個干凈,最后直接一刀抹了脖子。
連后續處理都不用擔憂,孩子做事多少有些太利索了點。
夏油杰收回目光不再看庭院中千瘡百孔的尸體,遲疑開口“奈奈,以后這種事還是”
他想說這種奪取性命的事還是不要多做,因為他清楚生與死的界限是如何被血污一次次模糊,但如今以他的立場再說正論恐怕要令人發笑,于是他頓了頓,轉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