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瞬間,他便連呼吸都屏住,肩膀上似有萬鈞重負從天而降。冷汗從額角滲出,停滯了片刻便滑下,劃過他緊繃的下頜,最后落在地上綻開,摔得四分五裂。他能察覺到身側足輕也繃緊身體,手幾不可見地顫抖著。
只因為那無意間的一瞥。
他們都知道,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并不是祂的故意施壓,而僅僅是來自神明的一道余光而已。
來自那位盤腿坐于空中的神明。
這是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的奇景稻妻城明明陽光明媚,微風和煦,但以千手百眼神像為中心的數十米內,卻不見一點陽光,不曾感受一絲清風。只有穹頂之上的滾滾雷云在肆無忌憚地宣告主權。
祂在喚雷助威嗎還是彰顯自身威嚴
不不是的。
祂睜開眼,身后的千手百眼神像也仿佛微微地睜開了一條縫,所有的神之眼都在嗡鳴,昭告儀式開始。
你看,雷還在鼓動著。
卻是匍匐在祂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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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空中緩緩落地,款步走到神像前。視線好像短暫地交錯了一瞬,她抬手,所有的神之眼便安靜下來。
整個稻妻無比安靜,只能聽到她一人的聲音。
“時辰已到。”
“儀式開始。”
沒有人會去回應她的,她似乎也像沒有感情的人偶一般,冷冰冰地宣告一切,連自己子民的目光都看不見。觀禮臺上還有不少人,柊慎介、九條
孝行分別代表著兩大奉行所勢力,小家家主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在人群最后,神里綾人沉默著站在一旁。他沒有看托馬,反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雷電將軍,也不理會在場眾人,整個人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別看他現在這副輕松樣子,剛才在這里他可沒少被刁難。
第一百枚眼狩儀式的祭品是托馬。可實際上,其個中含義不言自明被放到臺子上的早就不是托馬一個人,而是整個社奉行。
神里綾人瞇起眼,仿佛看到了腳底下的萬丈深淵。
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但這都不重要。投資,講究的是一個投入與回報,有虧也有盈,他只要做最后盈利的那個人便好。此刻,他才真正將社奉行放上交易盤。
“來吧,”他低聲道,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讓我看看,你是否能給予我對等的回報。”
狀況仍在飛速變化,容不得他分心。但就仿佛是響應他這句話一般,同一時間凄厲的紫光劃破天際,昭告提瓦特這世間最為殊勝尊貴之身,昭告整座稻妻這雷鳴擁簇之尊,蒞臨了。
她的眼睛緩緩亮起,眼底閃爍著交織的雷光。沒有人敢說話,因為那等同于將性命放在舌尖上;沒有人敢喘氣,因為那等同于褻瀆眼前的神明。雷電將軍沒有多言,她右手作執刀狀以示守護,左手則緩緩抬起,正對著托馬的方向。
托馬嗓子發干,牙關咬緊。
并不是多復雜的動作,僅一握,一抓
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他腰間的神之眼。托馬睜大眼睛,右膝下意識往前挪動,卻立刻被左右足輕攔在槍下。神明不理會他的動搖,隨著雷電噼啪聲響起,只見那枚神之眼像脫了僵的野馬那般,猛然沖向神明的掌心
儀式開始托馬的神之眼作為祭品,已然被神明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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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奪去本該如此啦。我是說如果我們來遲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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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現在來緊急提問比雷聲更快的東西是什么
作為一條非九漏魚,你可以超級自信地拍著胸脯回答
是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