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一直沒有說話,這讓諾伊斯覺得他依舊在觀察她。她于是就趕緊站起來,她從報紙堆里站起來之后,那些雪花與寒風就更加侵襲在她的肌膚上。諾伊斯保證,在那一個瞬間,她覺得她的腦子都凍僵了。真可憐。到底那些露著大腿和胳膊的妓女到底是怎么站在街上的。
諾伊斯帶著柔弱的哭腔說“親愛的先生們,拜托請幫幫我。我快要凍死了。你知道的先生,如果我現在這樣過去,肯定會冷得無法適應。如果要讓我帶你們過去的話,我可能要費勁將這些報紙裹在我的身上。”
“女士。我們的馬車里有多余的服飾。”終于諾伊斯聽到了福爾摩斯說話的聲音。
諾伊斯瑟縮著身體小心翼翼看了福爾摩斯一眼,他獵鷹一樣的灰色眼睛藏匿在氈帽下面,簡直讓諾伊斯內心里有點不安。到底她是欺騙的那一方,對面的人可是福爾摩斯。她不敢保證是完全騙過他的。
即使諾伊斯其實用其他的方式來誘導他推理到別的方位去。她連她的指甲縫都偽裝得很仔細,都是一些黑色的不明污垢。她還是有點擔心。
不過看起來,福爾摩斯還是更對這樁幽靈案感興趣,他沒有起疑之后,是不會對一個目擊證人再有太多的警惕心的。應該是如此,他更感興趣于幽靈案。甚至他可以因為來之不易的線索,將這樣一位臟兮兮的乞丐帶到馬車上來。
當然,諾伊斯只被雷斯垂德允許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不允許諾伊斯再進來一步。諾伊斯不在意這件事情,她裹著馬夫有些老舊但是還算得上溫暖的衣服。她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雖然能夠感覺到寒風呼嘯,但是正因為如此,她也能夠看清路途。
而且這里面的視線更為昏暗,在這昏暗里,福爾摩斯很難再看清楚她身上的痕跡。她需要將自己的演技發揮到淋漓盡致。
諾伊斯顫抖而又驚懼的聲音說“來讓我仔細想想,我到底是什么時候遇見那只幽靈的不過這樣的天氣,對于我這樣的人來說,時間早已經記不清楚了。只會每天想,實在是太好了,又重新活了一天。但是我敢保證的是,這件事離現在不是很久。因為在那天我撿到了五個便士,我那天終于能夠好好吃一頓。哦,不,我應該繼續講一講那天,我到底是怎么遇見那只幽靈的了”
女人的聲音稍微隱沒于蕭瑟的風聲。或許是在那個位置,冷風也是如此地灌進來。讓她只能夠縮在那個角落里,似乎以此來抵擋嚴寒。她的手上似乎生了凍瘡,之前在昏暗里能夠所見的手指不僅稍微腫脹還有一團團烏黑。她坐著佝僂著脊背,不斷在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聲音宛若冬日的寒雪帶著清透之意。腳上的是一雙看起來磨損許久的鞋子,露出纖細臟污的腳踝和凍得發紅的腳趾。身體上所散發的是一種刺激性的味道,畢竟不能夠妄想一個乞丐能夠有多么干凈。
在這小小的空間之內,這種味道就更加蔓延出來了。雷斯垂德一開始聽得認真,后來有些忍不住地捏著鼻子,最后他小小地開了窗戶,但是外面那寒風灌了進來。讓雷斯垂德一下子就被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
這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將這個女人嚇壞了,她一下子就停下自己的敘述。那雙藏在骯臟的頭發下的眼睛在膽怯地凝望他們。福爾摩斯伸手將雷斯垂德打開的窗戶關起來,福爾摩斯說“你敘述得很棒,女士。我們可以接著往下說。”
“好、好的。”
諾伊斯敘述得當然很棒,她曾經將她這一番說辭仔仔細細斟酌過好幾次。不能夠顯得太自然,不能夠說得太清楚,有些地方適當模糊。也要注意自己的語氣,不能夠高昂,不能夠激動,不能夠太緩慢,不然那位警督可能沒有耐心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