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長廊下,背對著高大和屋,眺望地平線上徐徐升起的朝陽。雖然五條悟的房子漂亮,但這輪太陽,和一周目時我坐在自家外院小屋前看到的,倒是一模一樣。
身后傳來細微動靜。門打開了,我偏過頭,朝后上方看,視野里映入一抹白。
“你違約了。”我開門見山,“你沒給我觀察你的機會。”
五條悟顯然早就知道我在門外了,只是看笑話似的俯視我“你的意思是,我有配合你的義務嗎”
我站起來,撣去裙子上的露水,轉過身。
“沒有。不過今天傍晚就要決斗了。在那之前,我想跟在你身邊可以嗎”
說到最后,我放低了眉眼。
五條悟沒說話。
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態度,和前天屋檐下對著洋子發布必勝宣言的樣子,完全是兩幅面孔。
或許是這份反差取悅了他,又或許他想看看我有什么后手。總之,他不置可否地越過了我,走向院外。
我緊跟在他身后,他的家臣沒有阻止我。
我知道從這一刻決斗已經開始了。
輸了的話,就要搬出這里住到外院不,按照五條家的作風,這次恐怕連外院都不能待著了,會被流放到某個鄉野去。這局輸了,以后接近幼悟的可能性就是zero。任務失敗。
五條悟已經在和屋里用過早餐,下一站直接去了劍道館。
晨間七點半,我坐在道場的外圍,觀察場內,感到意外。五條悟對他的劍道老師竟然還挺客氣的。我以為他一定是拽拽臭屁的那種
是了。畢竟是五條家傾注心血培養的繼承人,他雖有遠超常人的驕傲,但也并非目下無塵。
我仔細觀察著他與劍道老師的相處,心里漸漸地把“五條悟”這蒼白的名字,和眼前這個天之驕子聯系起來。
“六眼”是他的卓越。
“五條”是他的榮耀。
驕傲是他的本色。
他的人生里似乎從不欠缺什么。
真是我仿佛已經聽到自己腳踢在鐵板上的聲音了。
劍道課結束之后是國畫課。
這次我就不是單純地圍觀了。在我的要求下,我也有了一個座位,就在五條悟的斜前方。
我在心里把計劃又捋了一遍。勝負在五五分。
我停下筆。
“咕嚕嚕”肚子很適時地響起來。
國畫老師看過來。
我小聲說“對不起,我沒吃早餐”
國畫老師寬容地笑笑。
我低頭退出了教室,走的時候裙擺將宣紙帶得偏了一些,宣紙的一半都垂墜空中,方便五條悟一抬頭就看到我宣紙上的畫作。
我回到屋里,享用完了洋子給我加急準備的和果子與羊羹,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才走向畫室。
國畫老師已經離開了。畫室里,五條悟站在我的畫布前,低頭觀看。
現在勝率提升到六成了。
一周目時,我見過五條悟兩次,一次是在八坂神社的鳥居前。也是那時候我發現原來神子也會看漫畫的,還會自己信手涂鴉。
該說好巧嗎我在現實世界里學的專業就與漫畫有關。一周目時我宅在外院,把咒回世界市面上幾乎所有的漫畫都刷了一遍。
所以當時在神社鳥居前,我一眼就認出了五條悟正在看的那本漫畫,是一個比較冷門、但在圈內非常出名的創死讀者不償命的少年冒險漫白雛,有幾個情節簡直是撕心裂肺撕主角的心,裂讀者的肺。
因為原著太過陰間,論壇上常年有太太揮筆產糧,給自己和同好讀者編織美夢。一周目時我也是其中一個,不謙虛地說,我在圈內也算個坐擁萬千彩虹屁的知命太太。
我走向五條悟,走到我那q版畫風的白雛同人畫作前,自然而然地卷起宣紙被五條悟按住了。
他一只手壓在宣紙上,問“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