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之野距離離島并不遠,從長彌家出發,也就兩個時辰的腳程。
只不過長彌家主乘著馬車,千島楓和百目久識卻需要快跑才能跟上。
剛出離島不久,凌厲的秋風就如刀割般拍在二人臉上,千島楓裹了裹身上的羽織,麻衣雖舒適感欠佳,卻能有效地抵擋風寒。
一旁,百目久識的情況看起來要糟糕得多,長時間的奔波使其體力不支,唇色泛白,眼神也帶著迷離。
見隊友快要暈倒,千島楓不輕不重地扶了一下。
“百目兄,身體不行的話就不要硬撐,你先在此地休息,我沿路給你留下記號。”
“我沒事,繼續走,不用擔心我。”
百目久識搖了搖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行。”千島楓撤回自己的手,既然對方堅持,他也沒什么好再說的。
“只是萬葉早上說了,天邊積云有聚集的兆頭,今日多半要下雨,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淋雨前行就是在送命。”
他脫下自己的羽織,丟到百目久識懷里。
“你的命我不關心,但如果你半死不活地倒在路上,不僅耽誤我跟蹤的速度,還要費力把你托付給附近村莊的善心老媽媽,想想都要累死了。”
“”百目久識沒多廢話,乖乖穿上衣服。
多虧了千島楓個子高,不然以百目久識正常成年人的體格,很難穿上十幾歲孩子的衣服。
畢竟是仆人的服飾,布料接觸到皮膚時傳來硬沙沙的觸感,不過衣服上殘留的幾縷松木香倒是令人精神松弛,百目久識原本因傷痛而緊緊皺起的眉頭舒展了許多。
“多謝。”
雖然百目久識很不想承認,但面前這個黃發少年的身體素質,確實比受傷后的自己要強多了。
難以捉摸的武力、與年齡不符的行動力,這些放在一位“仆人”身上格外違和。
百目久識很難不懷疑。
“你真的只是一個仆人”
千島楓揣著胳膊,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難道還能是什么隱姓埋名擁有拯救提瓦特能力的異世界輕小說主角嗎”
“”
百目久識還想再掙扎一下。
“楓原萬葉難道就沒說過你很奇怪”
“說過啊。”而且不止一次。
“怎么”
“他對我說,人是不能自稱為狗的,不過后來在我的堅持下,萬葉已經接受了這個稱呼。”
“”百目久識閉上了嘴,這些話已經超脫了他的理解范疇。
二人繼續前行,百目久識雖然看起來還是一副體力虛弱的樣子,但好歹是沒有倒下去。
白狐之野以北,沿著崎嶇的海岸線向前,便是地形復雜、人跡罕至的鎮守之森,不僅常常有魔物出現,還居住著許多喜愛戲弄行人的貍貓。
長彌家住的隊伍繞過白狐之野,徑直向鎮守之森的岸提行去。
茂密的植被延綿到山下,致使光線晦暗,千島楓二人不得不拉近跟蹤的距離。
行至山泉的入海口時,百目久識輕聲提醒。
“前方就是他們消失的地方。”
千島楓觀察著四周的地形,尋找視野開闊的落腳點。
附近能夠利用的只有粗壯的御伽木,千島楓踩著樹干跳到較高處的樹枝上,他墊著腳尖,將自己的呼吸頻率降低,盡可能減小發出聲響的可能性。
二人一高一低,各自集中精力。
長彌家主早已下車,身邊有四五個忍者裝束的保護者,將他圍得嚴嚴實實。
千島楓的視角下,長彌家主抬頭望了眼身后,對其中一位忍者耳語了幾句,忍者隨即走到山崖邊,抬手在上面摸索著什么。
千島楓勾著脖子。
他就知道有機關,不然人怎么可能平白無故消失。
機關,他熟啊。
什么手閘的、解密的、拿著雷種子飛來飛去的,只要讓他看清是什么類型,解機關就是輕而易舉。
然而
變故總是發生在最期待的環節。
百目久識所在的位置傳來清晰的響動,一只小貍貓唧唧兩聲,千島楓抬眼望去時,就見一個灰色的小球揮舞著爪子,鉆進附近的灌木從中。
撲通
隨之而來的,是人體倒下的聲音。
正在操作機關的忍者警惕地停下,向著聲響傳來的方向張望,長彌家主揮了揮手,圍在他身邊的兩個忍者快速離開。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