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喜歡他,他們漸漸將他看作了村里的一份子,大人夸他乖巧懂事,開始有意教他上山打獵下田農桑的技巧,好讓他今后能有養家糊口的本事,村中的孩子們則是三三兩兩拉著他的手,吵著要他背背舉高高。
同齡人也總是喜歡找他到處去玩,告訴他這附近哪里是最有趣的地方。
到底是少年人,天性的頑皮和好動才是底色,在他們的帶領下,素也開始變得活潑起來,喜歡和他們一起出去東跑西跑。
明日朝安靜地感受到他的變化。
曾經孤身一個人的少年,在那個村里人收獲了數不勝數的關懷和羈絆。
就連村中同齡的少女們也開始三天兩頭往他們所在的獵戶家跑。
明日朝已經好幾次在屋中聽見少女們羞怯的聲音在門邊傳來,嬌笑著問她:“明日朝,素他我是說,你哥哥在嗎”
素在他人眼里生得一副非常漂亮的好皮相,擁有令人晃目的金色頭發和眼睛。
甚至有懷春的女孩這么惆悵地告訴她:“素他漂亮得不像真人,有時候,我們甚至覺得他好看得不像人類。”
托素的福,作為“妹妹”的明日朝也受到了村中人的喜歡和關照,女孩們將她當作可以親近的對象,在她面前時常沒有隱藏少女心思的想法。
她們向她打聽素的愛好,打聽她和素來自哪里,出自什么樣的家庭,還有些惆悵她和素今后會不會離開這里。
明日朝面不改色地撒謊,打消了那群女孩的憂郁。
她很擅長做這樣的事,對她來說,說符合對方心意的話討她們開心,是她以前在貴族中生存的慣用技倆。
住在一起的椋子和杏杏子同樣被她哄得很開心,在偶然發現她會識文寫字后,那位年輕的母親請求明日朝教她的兒女們寫字。
據她所說,這村子里的人都不會寫字,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們能學多一些知識。
明日朝自然答應了。
偏僻的山村里沒有筆墨紙硯這樣的東西,明日朝一開始像當初教素一樣,在手心上寫教宗介和杏杏子認字。
杏杏子的手很柔軟,還有一點沒褪去的嬰兒肥,而宗介的手已經很粗糙,像樹皮一般滿是皴裂,但是他學得很認真,不會像杏杏子一樣,時不時轉移注意力打斷她。
從來到獵戶家后,在她的面前,宗介與素所說的其實不太一樣。
這個來自山村的少年很安靜,很少與她說話,更別提大聲訓斥她了,偶爾說上一兩句時,他也總是笨拙得一句話都說不好來,叫她聽得困惑。
但是,這樣的宗介有天送了她一只幼貓,說是隔壁家的母貓生了幾只崽,主人家問他要不要拿一只回去。
獵戶家養了一只狗,平時都呆在屋外守家,必要時就隨獵戶上山打獵,幼貓這種動物本來他們是不考慮養的,但是他覺得她可能會喜歡,作為感謝她教他和妹妹寫字的禮物,他才帶回來的。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再送回去就行了。”少年在她面前這樣悶悶地說。
“不,我很喜歡,謝謝你,宗介。”
明日朝抱著那只毛茸茸的幼貓,朝眼前看不見的人柔軟地笑。
對方結結巴巴扔下一句“你喜歡就好”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反倒是一旁的素先是沉默,然后淡淡地說:“說起來,你也教了我寫字,但我沒有送禮物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