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雙碧色豎瞳微微泛紅,盈了水光般濕潤明澈,
清透如玉鏡,
讓她能在其中照見,怔愣的自己。
幾乎是在面具碎掉的瞬間,白檀便呆住,
仿佛心底那根弦終于崩斷,他對上那雙寫滿震驚的小鹿眼睛,只片刻,便胡亂抓著兜帽衣領,飛快把臉埋了起來。
還是被她看到了。
方才因為過分親密的肢體接觸帶來渾身發燙的羞怯激動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涼的心情。
他甚至就是因為害怕被她見到這個樣子,才會拒絕和她一起挖綠晶石,還惹她生了那么大的氣,
結果卻還是被她看到了。
然而即便是已經把腦袋埋起來,眼前一片漆黑,
他卻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
而只要一想到她已經發現了他的異樣,
巨大的難過便漫上胸口,淹過喉嚨,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他昨天剛剛惹她生氣,都還沒有得到她的原諒,
今天就又被她撞見自己這副模樣。
甚至此時此刻,明明他已經被看到古怪的眼睛,更應該拼命克制,
卻還是止不住連尾巴都蹦了出來。
他實在是太笨了,
明明是因為擔心,才會偷偷跟著雙雙,可是他好像低估了近來綠晶石礦脈對自己的影響,
在綠晶石的壓制下,他不光術法不穩定沒辦法好好掩飾住自己,甚至還會在受傷后,被體內的穢氣反噬。
他怎么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呢
再怎么小心,還是會弄得一團糟。
如果如果連盡力保護她都做不到的話,他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用處了。
白檀急得心口生疼。
此刻他只努力自欺欺人地想把尾巴縮回到斗篷的遮蓋之下,
然而這不聽話的家伙卻一個勁地往外晃。
這下連尾巴也被看見了。
怪異的,冰冷的,慘白的,縱連著脊刺的尾巴。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
這么期望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不要亂動”
卻是在他恨不得把自己無限縮小藏到她看不見的地方時,眼前人忽然軟軟出聲,而后
她抓住了他的尾巴
那一瞬間,極為強烈的刺激順著尾巴噼里啪啦躥過背脊,直激得白檀忍不住顫了顫,
緊接著,生理上的奇怪感覺短暫逼退了酸澀心緒,
他面上熱度迅速攀升,只覺得有什么難耐的癢意自心底蔓延開來,讓他不自禁咬緊了牙齒。
“你腰上還有傷,別亂動。”
尾巴依舊被抓在對方手里,唯那一處被軟綿綿的熱度包裹,卻仿佛整個人都陷入熱乎乎的云朵之中輕飄起來,
頭腦暈乎乎的聽明白她說了什么,白檀忘了試圖藏尾巴的動作,只有些遲鈍地紅著臉稍稍抬眼,
恍然發現跟前人再度湊近了。
近在咫尺的那雙清澈的小鹿眼睛里映著他的面容,
映著他那雙怪異的,非人的綠色豎瞳。
但他沒有在里面找到厭惡,也沒有找到害怕,
全沒有他以為的那些情緒。
甚至,她的臉好像也是紅撲撲的,
像他最喜歡的芍藥花的粉色花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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