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蕓蕓今日做好日常的功課后,這項課業就無法推進。
黎循傳寫好功課來找她頑,見她坐在臺階下發呆,桌子上最上面的那張白紙上有一團刺眼的墨。
“坐在地上做什么”他不解問道。
江蕓蕓惆悵說道“我這個毛筆字一直沒有進展,你說這可怎么辦”
黎循傳猶豫一會兒也跟著坐在她身邊。
江蕓蕓挪了挪屁股,給他讓了一個位置。
“我五歲練字是從練大字開始的。”黎循傳安慰說道,“大字的話,一張紙可以寫好幾個字,字體有這么大。”
他比劃了一下,最后可憐說道“我也不懂為什么祖父要為難你。”
江蕓蕓跟著嘆氣“你以前練字都是什么光景。”
“那個時候我是從急就章、千字文、百家姓和開蒙要訓開始的,先熟讀到背誦,最后練字,一開始從一天三百字再到五百,最后慢慢到一千五,練習半年有余,之后開始練小字,也是從這些書籍開始,等熟練后我祖父給我挑選了趙孟頫的字帖,之后我就要臨摹練習他們的字。”
“趙孟頫是誰”江蕓蕓問,“我以后也練他的字嗎”
黎循傳沒法解釋這人到底是誰,只能含糊說道“反正就是南宋的一位書畫家,講究書法同源,很是厲害。”
“至于你以后練不練,就要看祖父給你挑選的字帖,我爹和幾位伯伯練的字也大不相同,端看個人性格如何。”
江蕓蕓了解地點了點頭。
“不過從十歲開始,因為要考科舉,我又開始練臺閣體,臨摹的帖子是永樂年間翰林院侍講學士沈度的帖子,他的字體秀潤華美,正雅圓融,很受歡迎。”
江蕓蕓和他四目相對,連連嘆氣“那我現在拿毛筆寫字,筆鋒軟,寫字糊的問題,你有解決的辦法嗎”
黎循傳被她看得磕巴了一下,小聲說道“練字只能慢慢練,沒有捷徑可走的。”
“可我實在沒多余的紙了,而且在泥板上寫字,和在紙上完全不一樣。”江蕓蕓心疼得指了指案桌上的一張紙,“你去看看我那團亂麻,沒一個筆畫看得清的”
這是江蕓蕓忍痛擠出來的一張紙。
黎老先生只給了十張紙,三字經一千多字,若是用硬筆寫,寫在一張紙上沒有問題,但若是用毛筆,按照她的水平,一張紙最多寫兩百字,所以她能浪費的紙張只有四張,現在已經廢了一張。
江蕓蕓只要一看到那團黑漆漆的墨,便眼前一黑,心疼到無法呼吸。
“我爹說三歲稚子,能見天質;績學大儒,必具神秀,你才剛開始學,何必氣餒。”黎小公子絞盡腦汁地安慰著。
江蕓蕓還是唉聲嘆氣,伸手看著自己爪子“我這手寫硬筆還可以,怎么一到軟筆就抖得厲害。”
手法是黎循傳親自教的。
五根手指按、壓、鉤、頂、抵是手把手教的,練習幾日后她也能把筆執穩,手指各司其職不會隨意變形,寫字時脫平掌豎的規矩也都慢慢練了起來,可偏偏練字沒有技巧,全靠勤奮。
她也想勤奮,可現在一沒時間,二沒條件。
小童的手白皙秀氣,因為還未開始寫字,手心還未有繭子,黎循傳也跟著看了一眼,隨后小心翼翼湊了過來。
“那我偷偷拿幾張紙給你,你在我的紙上先練練”
江蕓蕓眼神閃爍,詭異地盯著神神秘秘的黎循傳。
濃眉大眼的黎小公子,也干這陽奉陰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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