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蕓蕓在第一眼見到江如瑯時,便察覺到他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你對他有用,便是千般好萬般好,比如江蒼,但你若是對他有威脅,那眨一下眼睛都是罪過,比如現在的江蕓蕓。
昨日撕破了臉,今日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不然章秀娥這等老油條也不會瞅準時間生事,明目張膽跑來耀武揚威,還想要出手傷人。
江如瑯是一個低配版曹老板,睚眥必報的心性,卻沒有雷厲風行的手段。
所以她設了一個局。
借著章秀娥為切入點,哄得沁園那邊以為可以用此事拿捏住她,連帶著江如瑯也作壁上觀,想要漁翁得利,然后她用早已為江家磨好的刀,隔山震虎,狠狠敲打了一下他們。
曹蓁如何不得而知,但江如瑯會因此膽怯,下意識開始觀望,企圖找到下一個動手機會或者,握手言和。
不過,他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江蕓蕓沉默地看著章秀娥含恨而走。
江渝激動地直拍手,繞著他直看“哥哥突然變厲害了。”
“還是蕓哥兒有本事,一下子就拿捏住章秀娥。”陳墨荷還是第一次見稱霸內院的章秀娥吃癟,高興得臉都紅了。
江蕓蕓打了一個哈欠“馬上就要辰時了,我得出發去上課了。”
周笙欲言又止,可到最后還是沒開口,只是上前理了理她的領子“路上買些蒸餅吃,不要省著。”
江蕓蕓嗯了一聲,笑說著“阿娘今日真勇敢。”
周笙抿了抿嘴,想要笑,但最后只是羞怯地抿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路上小心。”目送江蕓蕓背著書箱出了小門,她收回視線,把那根燒到底的蠟燭握在手心,輕輕嘆了一口氣。
本以為今日小門肯定不好出,誰知小門一如既往沒人看守。
她謹慎地邁了出來,走了幾步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冷不丁和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對上。
是這扇小門的看門小廝。
那小廝驚慌失措地縮回腦袋。
江蕓蕓盯了一會兒,見那人裝死,便知今日還有幺蛾子,但時間來不及了,所以便收回視線匆匆往黎家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江如瑯沒心狠到殺人,這事就都有回旋的余地。
那邊小廝看到他走了,也急急忙忙朝著前院跑去。
大街上還殘留著昨夜未打掃干凈的垃圾,路邊的乞丐精神萎靡地癱坐著,出攤的人倒是精神抖擻地吆喝,江蕓蕓用六個銅板買了三個蒸餅,老板還好心地送了一個。
蒸餅類似于現在的饅頭,沒有餡,兩文錢一個,便宜大個,還噎人。
她沒錢,買的是粗面蒸餅,香是挺香的,糙也是挺糙的。
江蕓蕓用力敲了敲胸口,把卡住的餅渣咽下去,皺眉捧著蒸餅看了一會兒,最后果斷把剩下的都放到書箱里。
等練字中途休息的時候吃,再蹭點黎家的茶水。
揚州內城大致呈長方形,一條官橋貫穿南北,最顯眼的是揚州內一座座石橋或者木橋,橫跨在各大水系之上,橋上人群川流不息,橋下船只舳艫千里,揚州繁華可見一斑。
江家在開明橋附近的四方街,黎家則是在星橋附近,中間要跨大半條官河,江蕓蕓每日都要倒騰著小短腿穿過熱鬧的街市,擠過最熱鬧的通泗橋,經過各大府衙,最后穿過梓潼祠,才能走到黎家所在的三才街。
昨日下了暴雨,今日地面還濕漉漉的,江蕓蕓小心翼翼地提著衣服走著,突然被一個斜竄出來的人猛地撞了一下。
瘦弱的小童不出意外被撞飛,不由得驚恐地往前撲騰了幾下。
那讀書模樣的人也大驚失色地扶了人一把,等人站穩了就低頭道歉,之后就匆匆走了。
江蕓蕓還未回過神來,突然覺得胳膊一重,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一個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