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駕到了咸福宮,有嬪妃聞訊,早已過來,見皇上進了宮門,近前屈身恭迎。
李玄胤臉色并不好,未看這些鶯鶯燕燕的女子,直接入了殿。一眾嬪妃都覷見皇上的臉色,以為皇上是憂心江貴嬪,不禁嫉恨這囂張的江貴嬪還真是命好,趕這個節骨眼上懷了身孕
內殿里,太醫躬身把脈,江貴嬪側躺在軟榻上,臉色煞白,眸子紅了一圈,聽見動靜,淚水一下涌了出來,嗚嗚著喊疼。
榻上殷紅的血跡還未來得及清掃,觸目驚心。李玄胤看清情形,沉了臉色。
坤寧宮較咸福宮遠,皇后姍姍來遲,緊跟著后面的就是寧貴妃,江貴嬪有孕,寧貴妃哪高興得起來,往日的敷衍都沒了,掃皇后一眼,扶著宮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咸福宮。
梳柳對寧貴妃的目無尊卑頗為咬牙切齒,以往在人前寧貴妃還知些規矩,眼下是不將娘娘放在眼里。
皇后對寧貴妃的態度倒無所謂,陸常在出身低微,為人小心,有孕可以說是意外命好,但宮里論起囂張跋扈,寧貴妃可稱第一,第二個就是江貴嬪。一樣的性子對上,相看兩厭,江貴嬪有孕,寧貴妃哪還有心思做那些表面功夫。
皇后沒再多思,進了內殿去看江貴嬪。
進門時,咸福宮已嘩啦啦跪了半個大殿的宮人,靠近內殿的小宮女哆哆嗦嗦,衣裙上還沾了血,案上空蕩蕩的,連果盤也沒有,皇后留意,并未多想,走了進去。
入了殿,屏風后兩道綽綽身影,是江貴嬪窩在皇上懷中哭,一如白日到她那去哭一般,她不吃這套,但不代表皇上不吃,江貴嬪倒底是個美人,如今這個美人懷了身孕,試問哪個男人會不心疼。
皇后微斂心神,換上一副擔憂神色走了進去,“這是怎么了”
得知皇后進來,江貴嬪也沒從帝王懷中起身,只嘴上做了禮。
皇后點了她隨侍的宮人,冷聲,“怎么伺候你們主子的”
聽雨慌亂地跪下來,“是奴婢伺候疏忽,請娘娘責罰。”
皇后在來的路上聽說了吟霜齋皇上因著江婉芙而懲治江貴嬪的事,料想江貴嬪大半是因此動了胎氣,牽扯到皇上她自然不好再深究,只略施了懲戒。
太醫把過脈,道并無大礙,待開兩副安胎的藥,養過一段日子就能無虞。
半個時辰前,陳德海送江貴嬪回咸福宮,待人一走,江貴嬪就忍不住發作,咒罵江婉芙是不知羞恥的賤人,摔了一地的碎瓷器。
又因宮人上茶慢了一步,一腳踹過去,或許是扯到了小腹,才惹得動了胎氣。
這事自然不能說,見紅的那一刻,江貴嬪先是欣喜,緊跟著小腹一抽一抽的疼,她一面讓人去請皇上太醫,免得這時候被那賤人鉆了空子,一面讓人趕緊收拾了地上的殘局。
待皇后一問,江貴嬪臉不紅心不跳,絲毫不提動了胎氣之前的事。
太醫一走,江貴嬪就拽住了皇上的衣袖,“嬪妾好疼,皇上留下來陪著嬪妾”
皇后目光投向坐在榻邊的男人,帝王面色平靜,低眼看著懷中的女子,一時并未開口。
圣心難測,皇后也未猜到皇上在想什么。若無江貴嬪今日這一茬,那冊封江婉芙的詔書怕是已經下來了。但誰讓江貴嬪懷了身孕,皇上對江婉芙再有興趣,也不會拋下江貴嬪肚子里的龍種不管。
如她所料,皇上平靜地將手搭在懷中人的腰身上,隔著衾被輕輕拍了拍,似是安撫,“嗯,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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