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人生得再美,倒底還是一個奴才。在這深宮里長了這樣一張臉,卻又無權無勢,不得主子名分,只會給自己帶來禍患。
此時江貴嬪死死盯住那張比數月前還要嬌俏的一張臉,想到她在乾坤宮待的那一個時辰,不知道在里面是用何等的手段勾引的皇上,沒忍住,抽出手,啪的一掌就扇了過去,“跟你那個狐媚子生母一樣的下賤貨色”
珠釵被打落到了地上,江貴嬪這一巴掌帶了十足的恨意,婉芙被打得偏過頭,手肘下意識撐到地上,但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她摸了摸嘴角的血,倏忽彎唇,眼眸輕輕抬起。
江貴嬪逆著日頭頤氣指使、趾高氣揚地站在她面前,亦如她新進府那日,她回府探親。
貴嬪回府,排場總是大的,她離開外祖家,被一眾婆子押到寧國公府,逼著她叫高位的婦人母親,她固執地不聽,那婦人眼底厭惡,指著婆子給她掌嘴。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
她名義上的嫡姐,宮中受寵的貴嬪站在她面前,只捏著帕子略帶嘲弄地點她的臉,憐憫地道“倒是一個美人胚子,留下給哪個高門府上的老太爺做填房吧。”
她說完,就將那沾了血的帕子扔到了地上,厭惡地瞧她一眼,“真是晦氣。”
那眼神一如今日。
“賤婢,你竟還敢笑”江貴嬪手捏住娟帕,指使聽雨道“打,打到她笑不出來”
聽雨沒敢下手,“主子,這還是在吟霜齋,人多眼雜,不如先把她帶回咸福宮再說吧。”
其實她還有一句沒敢說,如今這江婉芙畢竟去過了御前,焉知皇上對她幾分心思,主子這番明目張膽打人的行徑,傳過去,在皇上那也是一樁麻煩。
小宮女遠遠看著婉芙狠狠受了江貴嬪一巴掌,她嚇得驚惶,肩膀隱隱作痛,江貴嬪踹她的那一腳實在狠毒,她眼眸暗了暗,依著婉芙的話,悄悄出了吟霜齋。
陳德海在廊廡下打盹,就見一個灰撲撲的小宮女上氣不接下氣狼狽地跑過來。相貌尋常,又長得面生,他想了半天實在沒記起是哪個宮的。
那小宮女邁過臺階,先做了禮,“奴婢求陳公公通稟皇上一聲,去救救婉芙姑娘。”
陳德海聽完小宮女的描述,嚇得三魂七魄差點少了倆,暗罵江貴嬪愚蠢,要動手早該動手,偏挑皇上上心的時候找事,不是愚蠢是什么牽扯到婉芙姑娘的事陳德海可不敢耽擱,麻溜地進了殿內通稟。
江貴嬪覺得聽雨說得有幾分道理,是她自己一時氣昏了頭,在這就處置了這小賤人,叫旁人看了笑話。
她對著后面跟著的宮人道“將這賤婢押回咸福宮。”
婉芙眼眸微閃,就聽后面一道女子的聲音,“慢著。”
陸常在走過來,看一眼地上臉頰被打得紅腫的女子,縱使早有準備,還是忍不住震驚,江貴嬪下手竟如此之狠毒。
她后午小憩過,聽太醫的叮囑便到后院里走走,起初聽見雜亂的動靜并未在意,結果動靜越來越大,她就讓人前去看看,才知江貴嬪跑到她這要人了。
“嬪妾見過江貴嬪。”陸常在位份比江貴嬪低了太多,縱使懷著龍裔,禮數也是少不了的。
江貴嬪冷眼掃過眼前小腹微隆,春風滿面的女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本是讓這兩人狗咬狗,誰知竟給這小賤人得了機會。
“本宮瞧著陸常在身子大好,是恃寵而驕,目無尊卑,才不去給皇后娘娘問安吧。”
論起目無尊卑,也就寧貴妃比得過江貴嬪。
陸常在面上瞧不出什么,用帕子掩住唇角,適時輕咳兩聲,溫柔地撫住小腹,“太醫叮囑嬪妾在宮中靜養為好,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這動作著實刺痛了江貴嬪的眼,一個不得寵的嬪妃,無非是仗著好運才有了龍種,性子窩囊懦弱,即便有了龍種也不知道爭搶,還將圣寵輕易讓人。江貴嬪覺得陸常在簡直是豬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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