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這句,忍不住詫異,陸常在這是瘋了不成,旁人都避著身邊的奴才爬床上位,偏偏她還要親手將人送出去。
婉芙也下意識蹙緊了眉。
陸常在只提了這一句,就不再多言。
前朝還有政務,李玄胤下令徹查此事,務必要捉住那只黑貓。叮囑了陸常在幾句,圣駕就離開了吟霜齋。
而那個出了頭的宮女,好似只是被提了一嘴,并無再多的水花。沒人能看懂皇上的心思,也沒人敢去猜。圣駕一走,里面的嬪妃也沒甚好留的了,各自散去。
皇后走時,深深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婉芙。
待沒了人,陸常在坐到窄榻上,讓跪著的宮人起身,看向婉芙,“你回去歇去幾日,日后就到內殿伺候吧。”
婉芙低垂著眉眼,應了話,并未多問,退步離開。
柳禾為陸常在捏肩,“娘娘此舉,是不是對那婉芙太好了些,若她日后借著主子上位”
陸常臉色尚且蒼白,“便是上位又如何,她若想害我,住在吟霜齋里,豈會沒有時機。”
柳禾張了張口,陸常在卻是累了,堵住了她的話,“只賭這一回,即便輸了,我也有龍裔傍身,不虧。”
婉芙回了廂房,幸而這是八月的天,尚且暑熱,她沾染的那一身水汽,跪了這么久,也干得差不多,不至于染了風寒。
她那條巾帕細細擦去烏發的水,記起陸常在在殿中的話,輕輕咬住下唇,她對陸常在的印象依舊是剛進宮時的謹小慎微,說一句話要斟酌再三,到最后干脆不說。
大抵是有了身孕,改變了她,她拭發的動作慢下來,眸光微凝,陸常在的意思,雖未光明正大直言,卻無處不在暗示,她可借由吟霜齋上位。但成功后,她就是欠了陸常在大大的人情。
婉芙唏噓地嘆了口氣,深宮吃人,步入其中的女子都是走一步算百步。
野貓之事遲遲沒有頭緒,皇上在那日之后又少有再來后宮,婉芙倒是能進了殿里伺候。一來二去,陸常在得空也會與她說上幾句話。
“你這手藝確實討巧。”陸常在摸著她娟帕上的蝴蝶紋樣,笑道,“瞧瞧,畫得栩栩如生。”
柳禾不滿主子對婉芙這么熱絡,但主子既然發話,她總不能拂了面子,跟著夸了幾句。
陸常在對她是越來越熱切,婉芙不好直接承了這句話,便道“主子謬贊。”
彼時乾坤宮,陳德海抱著一堆折子從外面跑進來。
這日下了小雨,小太監給他撐傘,極力護住了懷中這些金疙瘩才免被雨水沾濕。
折子整整齊齊地疊到御案上,陳德海拿袖子抹掉上面的水汽,又歸了類,才候到一旁侍候。
帝王拿起一卷翻看,看到最后,眼目微沉,朱筆在上批閱,對一旁站著的陳德海道“宣寧國公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