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見主子臉色,忙過去出主意,“奴婢看娘娘就是待這婢子太好,才讓她上了臉皮,不如好生打一頓,扔到冷宮里伺候那些發了瘋的嬪妃,遲早有她撐不住的一日。”
“法子不錯。”江貴嬪挑了挑眉,“這賤婢沖撞了寧貴妃,毛手毛腳,沒個規矩,既在本宮宮里,不罰上一回倒顯得本宮不會教人”
“拉下去鞭笞二十,還有命在就扔去冷宮,伺候那些早失了寵的姐姐,也算是盡盡本宮的心意。”
婉芙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落人眼中時,卻是臉色驀地一白,連哭帶求道“主子恕罪主子恕罪啊”
“奴婢當真不知圣駕會路過那處,主子恕罪啊”
江貴嬪哪會聽她辯解,不耐煩地擺擺手,讓人趕緊拖下去。
江貴嬪親自發話,鞭笞的人自然不敢偷奸耍滑,一鞭一鞭下去,都是實打實的。
婉芙唇珠咬得破了皮,忍受著始終未哭叫一聲,阿娘死的時候她沒哭,被江氏母女關在暗不見天日的柴房中,餓得只能吃草根的時候她沒哭,如今也不會哭。她會記得阿娘的死,記得江銓的涼薄,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杖責過,婉芙仿若去了半條命,氣若游絲,一動不動地趴著,恍然中,好似看見了阿娘含淚抱著她的模樣,“窈窈,日后阿娘不能照顧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阿娘,窈窈會聽話,會好好活下去的”
云鶯來送藥的時候,耳房里聽見女子細微的喘息聲,很低。她小步過去,輕喚出聲,“婉芙婉芙”
見人不應,她嚇了一跳,又忙去推,“你還活著嗎”
婉芙費力地掀起眼,看見她,想搖頭,又沒有力氣,只道“我沒事。”
人都打成這樣了,怎么還能沒事。云鶯看得心口都揪了一下,“主子也太狠心了。”
宮里奴才的命本就不是命,不止咸福宮,皆是如此。婉芙既用了手段,就該料到這后果。
何況納嬪妃這事不得操之過急,須徐徐圖之。當今少時就是鐵血手段從一眾皇子中殺出坐上了那把龍椅,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皇上對她也非全無興趣,但在寧貴妃罰她時,并未多說什么,她猜不透。
云鶯不知她心中所想,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從太醫院得來的傷藥,上過幾日就能好了。只是剛用時會有些疼,你忍忍。”
再疼婉芙都受過,這些疼痛于她不算什么。
云鶯將傷藥抹去,確實如她所言,傷口觸上,一陣火辣之感。婉芙蹙起眉,雙手攥緊,受了一會兒,才漸漸習慣。
她呼吸很低,烏發散落在肩頭,額間薄汗涔涔,十分狼狽。一日未進食,此時腹中空空,卻也沒什么胃口。
榻邊站著的人神色專注,為她上著傷藥。
婉芙下巴搭在手背上,好一會兒問道“你為什么要幫我”
她對云鶯的印象,不過是時長在后院侍奉花草,她跟自己一樣,很少無人說話,又因容貌并不出眾,反而沒人注意。
那只手頓了下,良久,身后才出聲,“因為我跟你一樣,都見不得江貴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