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菡兩年前定下的親,定的乃是散騎常侍赫家的大公子,職任定遠將軍。
關于溫菡和定遠將軍的親事,姨母十分高興,特特在信中提過。說男方忙于打仗成親晚了,比溫菡大上七歲,大點兒好,能疼人。還說赫家與慶綏侯府隋家是姻親,慶綏侯府老夫人乃是開祖皇帝的義女、先帝的義妹,這層關系不是誰想就能攀上的,所以姝黛記憶深刻。
怎么忽然就換了個人成親,換成鄔府了呢
她微抬杏眼,看俞嬤嬤頷著肩兀自碎步端行,似乎不愛提及,也就納在心里頭沒問下去。
忽想起進府時看見的破桶和泔水,等閑誰敢在官家門前造次怕是有些淵源。暗自慶幸昨夜在酒樓住了一宿,避免了唐突尷尬。
便只望向院子里剪裁精致的花草,夸贊道“姨母慣是體貼人,我心曉得。瞧府上的植卉打理得真好看,像畫兒一般。”
俞嬤嬤曉得她聽明了暗示,都道商女心多繁密,看來果是個通透的。
也對,由后母養大的繼女,怎可能沒點兒計量。看表姑娘姿容姣娜,雪肌蜂腰,慵慵悠然的氣質,身上用度無不美貴,她若是個老實的,何能過得舒閑
聽說把江南道首富嫡子的親都退了,進京來投靠,如此狠下心的魄力,之后指不定攀附哪門高枝呢。
俞嬤嬤有心留路,便跟著附和了幾句,說京中各家都比花比草的,大夫人這座內院的設計親力親為,很得到眾人夸獎。
而后繼續往景弘院走去。
上房景弘院里,靜心用的蘆薈熏香在紋理細膩的瓷盤上細煙裊裊。大陶氏靠坐在正屋的錦椅上板著臉,眉頭蹙成團,讓身后的婢女按捏太陽穴。
誰家做的事,真是可惡之極,害得大陶氏今兒早上丟大臉了
昨日才辦過親事,府上喜氣還未散,卻被人在門前倒了餿桶傳出去,各家圈子里又有得笑談。
還是在晨昏定省的時候,那會兒管家也在前院訓話家奴,竟然沒個人發現。下人匆匆跑來稟報的時候,二房夫人卓氏的快意都快寫到臉上,直喚道“大嫂趕緊前去看看,看誰敢張狂如此,仔細告到皇上跟前去”
卓氏托著大陶氏來到府門前,看到那幾只破桶、破鞋、滿地流的泔水,兩腮的肌肉終于是繃不住。
破桶意即破罐子破摔,破鞋也在諷刺四姑娘吧,這招真夠絕的。
卓氏帕子捂住口鼻,用咳嗽掩飾笑聲,扭著屁股就回后院。
當大陶氏她沒發現
這門婚事辦得,樁樁件件真是氣誒。
此刻蔡田家的站在旁邊,邊沏茶邊安撫道“尚書右丞府上也真夠陰險,昨日四小姐出閣喜宴,他們卻是平和的參加了,轉頭卻在咱們府門倒餿水。甭怪老奴以小人之心揣度,此事非他們做的不可。自家姑娘相中的女婿看不住,被搶走是沒本事,卻怪到我們四小姐頭上來”
“尚書右丞,掌辯六官之儀,糾正省內,劾御史舉不當者。他可好,帶頭使陰招,知法犯法么”
大陶氏聽得不說話,一襲碧霞緞料罩衣跟著憋悶的氣息起伏。她近二年略比從前發了福,也就是想著兩個兒子都娶了親,馬上四姑娘又要嫁入散騎常侍赫家,諸事寬悠了。
誰曾想到赫家的大公子竟然去年秋天戰死沙場,尸骨無存了呢。
婚事也就沒了下文。
四姑娘溫菡和尚書右丞府的凌三小姐關系好,去府上玩的時候,被蟲子咬到,正好遇上鄔家的三兒子鄔奕顥,便問他借了手帕。誰知竟看對眼了,借了帕子還帕子,兩廂相處上。
可這鄔三原是尚書右丞凌家相中的女婿,結果就被溫菡搶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