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理寺牢非重大罪行者不拘押,是以蘇綰探望頗為艱難。
“多使些錢不行嗎”柴氏坐在軟榻上問。
蘇老爹關進大理寺后,柴氏病了一遭,但蘇瑛給她開了副藥吃兩天就好了。養了小半個月,柴氏精神才勉強好些。
她道“不論多少銀子,怎么蘇家也使得,只要能把女婿和你爹弄出來。”
“這不是銀子的事。”蘇嫻在一旁道“若是人進了開封府倒也還有機會,可進了大理寺就難了。”
柴氏嘆氣“那怎么辦現在他們在里頭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也不清楚。”
蘇綰也擔憂,當天只用了半碗粥就歇下了。
就在她焦灼之際,次日一早收到封信。
是杜文卿寫來的,信中直言讓她午后酉時二刻在御街等待。于是午歇之后,蘇綰換了身男裝去見杜文卿。
蘇綰與陸安荀成親后,還是第一次再見杜文卿。也不知為何,總覺得一年間改變了許多事。
如今的杜文卿不再像以前在江月軒見到的模樣,彼時
他單純靦腆,現在入了官場后身上多了些沉著,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杜大人有法子帶我進大理寺”見到杜文卿后,蘇綰直截了當問。
杜文卿點頭我托了些關系,你扮作隨從同我進去就是。”
蘇疑,杜文卿只是翰林院一個小官,緣何有這么大能耐輕松入大理寺地牢,但當她跟隨杜文卿輕松進入大牢并見到陸安荀時,也無心去想這些了。
陸安荀被單獨關在間牢房,牢房也算干凈,里頭居然還有桌椅和床。
蘇綰見到他時,陸安荀正在桌邊寫寫畫畫。
見到杜文卿帶蘇綰來,他像是早就猜到似的并不驚訝。
“來了”陸安荀對蘇綰笑“是不是擔心了很久”
“你說呢”
蘇綰見他下巴冒出胡渣跟個小老頭似的,鼻頭一酸“你怎么還笑得出來,家中為你的事人人擔憂不已。”
“不必擔心。”陸安荀對杜文卿頷首作謝后,繼續對蘇綰道“大理寺還在查,必定能還我清白。”
這時,牢頭將門打開,陸安荀牽著蘇綰進去。見她手上帶著食盒,道“你來得正好,我許久沒吃頓像樣的飯菜了。”
蘇綰聽他這么一說,心疼得不行,與他挨著在條凳上坐下來,捧著他的臉仔細打量。
“難怪你變瘦了。”她又看了會,繼續說“還丑了幾分。”
“真的”陸安荀將臉湊近,嬉笑問“你再仔細瞅瞅。”
兩人這般親昵,杜文卿不自在地走遠幾步。
陸安荀見蘇綰眉眼下幾分疲頓,敲了下她額頭“不必擔心,我自有法子。”
“你確定”蘇綰問“此前御史臺彈劾你時,不是說證據確鑿嗎”
“可證據也得證實真偽。”
“你真有法子”蘇綰狐疑覷他。
“嗯。”陸安荀點頭“總之別擔心就是。”
他拉著蘇綰的手“你回去也跟我娘說,讓她別愁,我在這里吃好住好,除了不能沐浴其他都能忍受。”
“你被關進牢后,父親將母親送去了莊子,沒讓人說你的事。”蘇綰道。
“那就最好了,你們等我就是,我過不久就能出來。”
蘇綰雖不知他這信心從何而來,但從小就覺得陸安荀是個本事大的,主意也多,遂點頭應聲。
“來,你聞聞臭不臭”陸安荀把蘇綰拉近了些,兩人的頭靠在一起,看起來些許曖昧。
外頭的杜文卿見了,不自在地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