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遠在封地、半生低調的三皇子襄王。襄王此人自幼聰慧,天資過人,小時候與人嬉戲便喜愛擺陣作戰,十六歲時更是上過戰場建立軍功。
可這位王爺一旦應了掛帥之事,必然會卷入奪嫡之爭。素來低調的他,會應嗎
陸安荀突然有點煩躁,他遠在撫州,對于東京城朝堂的消息閉塞得很,許多事只能靠自己琢磨。
思忖了會,他轉身,欲回去處理庶務。
薛珹問“大人,已經下職了您不打算回府嗎”
陸安荀抬眼一看,還真是,夕陽已經落到了墻角,再過不久便天黑。
“罷了,那就下職。”他轉身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去。
世俗紛亂風風雨雨,他有點想念蘇綰小院里飄香四溢的寧靜了。
掛帥之事,二皇子蠢蠢欲動。若他能打敗遼國,必定揚名萬里。別說穩坐儲君之位,將來坐上那個位置,也是他在史書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馳騁沙場,千古流芳,哪個男人不向往
光想想就熱血沸騰
是以,二皇子也召集了許多幕僚前來商議,務必讓皇上應下他的請戰書。
二皇子這邊積極密謀之際,太子黨也不甘示弱。開始積極尋求新的扶持對象,這就給了祁貴妃便利。
祺貴妃膝下有皇子,雖未成年,可不妨礙先當儲君。
因此近日朝堂表面上和諧融洽,然而私下陰謀詭計斗得你死我活。
但就在朝廷吵吵嚷嚷誰人掛帥之際,遠在封地的襄王回京了。
襄王回京,所有人詭秘地安靜下來。
就連皇上也些許詫異,襄王若沒回來,他恐怕都要忘記有這么個兒子了。
這也不怪他,誰讓這襄王實在低調得很呢往回年節官員們給皇上獻禮,為爭得個好印象各自花樣百出。而這襄王倒好,雖也送禮,但中規中矩毫不顯眼,皇上連記都記不住。
“襄王回來做什么”皇上納悶。
其他朝廷官員也是這么認為的,這個節骨眼襄王回來做什么
然而當襄王站在金鑾殿上提出欲代父親征時,所有人驚訝卻又奇異地沒反對。
原因無他。
驚訝是因為襄王此舉有爭儲之嫌,這舉動不符合他低調無爭的人設。而沒人反對,是因為大家都清楚,這次掛帥征遼沒人比他更合適。
襄王處事沉穩,少時就曾上過戰場且表現不俗。在眾多皇子中軍事謀略才能突出,堪當大任。
就連二皇子也是這么認為的。
他面色陰沉如水。
“這時候,他來湊什么熱鬧”書房里,一位幕僚道。
“莫不是也想趁機爭權”有人不解“可他也來得太晚了,東京城已經無他立足之地。”
襄王這些年在封地不問朝堂之事,放眼望去,朝堂勢力該瓜分的早瓜分完了,他連口湯渣都不剩,拿什么爭
況且,二皇子外家勢力以及圣寵哪一樣都比他強,這位襄王根本算不上對手。
“但他既然來了,始終對我們是個威脅,得想法子。”
另一人道“我看,我們不必太過驚慌,眼下,比起襄王,更該防的是祁貴妃。”
“祁貴妃野心勃勃,近日頻頻與太子黨走得近,估計是想招攬這批人。”
“祁貴妃可不能小覷啊,她在宮中頗得圣心,身后又有國公府做靠山。另外,還有刑獄司的那位,他可是天子近臣,在皇上面前一句話頂我們十句。不得不防”
另一人道“祁貴妃固然要防,但襄王也不能掉以輕心。依我看,先派人暗中觀察襄王動靜,而祁貴妃那邊照舊打壓。”
說到這,有人看向末端一直安靜坐著的人。
杜文卿低頭傾聽,并未說話,察覺有人看過來,他也無其他動作。
二皇子也看過去,想到什么,開口問“上次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
上次二皇子交代杜文卿去查太子暗中還有哪些黨羽,這事已過去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