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態度如此謙卑恭敬,令高大人滿意。
杜文卿又道“此事好商量,不知高大人可否賞臉入內吃茶詳談”
“杜大人果真識時務,”高大人笑“難怪季大人對你器重有加。”
杜文卿“請”
高大人負手,率先抬腳進了杜文卿的宅子。
然而沒想到的是,才進門,后腦勺就傳來一陣巨痛。他下意識摸了把,有什么溫溫熱熱的東西沾在手上,定睛一看,居然全是鮮紅的血。
“你”
高大人不可思議轉身,就見杜文卿手上拿著塊磚頭,眸子陰冷地盯著他。
這一刻,高大人突然驚恐起來,欲往外逃,可才動作就被杜文卿摁在地上。
磚頭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往他腦袋上砸,起初高大人還能掙扎,但漸漸地沒了力氣。
杜文卿發狂似的,也不知這般砸了多久,直到他滿臉鮮血才停下來。
他低低笑起來,失魂落魄,宛若陰曹地府的鬼。
過了許久,他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廝,平靜吩咐“還愣怔做什么,把尸體埋了。”
朝廷定下了欽差人選時,蘇綰詫異了下。
“杜文卿”她轉頭看蘇老爹。
蘇老爹倒是很滿意“杜公子好哇,杜公子與女婿本就相識,對我蘇家也有恩情。這一趟老四隨朝廷的人同去撫州,我們也放心。”
柴氏也道“我聽說東京城去撫州的路不太平,有朝欽差同路,確實有個照應。”
她想了想,提議“老爺何不請杜大人來府上吃酒回頭還得麻煩他照拂綰兒,咱們得當面謝個人情。”
“是這個理。”蘇老爹說“我這就去下帖子。”
蘇綰打算去撫州的事眾人都知曉,不僅知曉,戶部和吏部那邊也清楚,是以還單獨給她安排了女眷車馬隨行。
柴
氏并不反對,一來聽說撫州現在局勢安穩,二來蘇綰和陸安荀本就是夫妻,夫妻成親后自該在一處,他們兩人年紀已不小,早點懷孕生子才是。
所以柴氏早早就給蘇綰張羅行李和路上所需的吃食。
夏氏得知了怪不好意思,按理說蘇綰嫁入林家就不該再麻煩娘家人,蘇綰出門的事宜應由她來準備才是,但柴氏笑道“我們兩家還分這么清做甚就算我們想分清楚,你看綰兒成日里往娘家跑,哪里有點嫁人作婦的自覺規矩早被她打亂了,你也就別講這些規矩了。”
夏氏好笑“阿綰哪里有你說的這么無狀我看她才是最乖的。有她在,你不知我多省心。”
柴氏點頭“這倒是,她主意大卻分寸得宜,倒無須我們多操心。”
臨行前夜,林家擺了一桌席,將蘇家眾人邀請過去。席間,蘇老爹和林大人同飲酒。
兩人原本一文一武按理說沒什么好聊的,但因有陸安荀和蘇綰這么雙有本事的兒女,兩人各自與有榮焉,吃了幾杯酒后就開始侃天說地。
女眷們在屏風里用膳,早已停筷。過了會,蘇綰悄悄拉蘇嫻“大姐去我院子坐坐”
蘇嫻點頭,與長輩們告別后雙雙離席。
“大姐近日有心事”路上,蘇綰問蘇嫻。
蘇嫻淺笑搖頭“并無,我能有什么心事,整日看賬都忙不過來。”
“大姐,”蘇綰停下來,認真道“我們是姐妹,是這世上再親不過的人,你該信任并坦誠于我。”
默了默,蘇嫻點頭,臉上笑意漸漸變淡。
“我的心有些亂。”她說“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不是聽說祁大人要定親了”
蘇嫻點頭。
據說祁貴妃已經請高僧算過祁淵和耿靈清的生辰八字,高僧說兩人乃天賜良緣。
天賜良緣
這事原本只在貴女圈子中私傳,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不知怎么地就傳到了蘇嫻的耳中,令她心煩意亂。
“那大姐是怎么想的”蘇綰問。
“我不知道,”蘇嫻說“我以前尚能焚香靜心,可現在越來越難了。”
“你就不想為你、為祁大人爭取一下嗎”
蘇嫻搖頭“且不說蘇家和祁家門不當戶不對,就說祁淵的婚事。你現在也看到了,全由祺貴妃做主。”
而祁貴妃是個有野心的女人,這么多年在宮中盛寵不衰自然有她的本事。
她又豈會讓祁淵娶一個和離且還無權無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