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繁雜的波斯地毯鋪陳在地面上,中間擺著鼎半人高的香爐。正對面是一座巨大的金絲楠屏風,而屏風下一張黑漆描金靠背椅墊。椅子上墊了張虎皮,此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閑適坐于其上。
他濃眉斜飛入鬢,一雙平靜的漆眸犀利如鷹,看著不像是個好惹的。
“四爺,人帶來了。”牙子道。
名叫四爺的人,先是在三人身上掃視了遍,然后目光落在蘇綰身上。
“閣下便是剛才買走饕餮瓶的陸姑娘”
“正是。”蘇綰道。
男人又看向蘇綰身后的兩人,問“這兩位是”
陸安荀上前一步,拱手“在下陸敘,是她兄長。”
他一臉無奈又寵溺的神色道“我們兄妹路過此地,聽說這里叫賣各樣稀珍,正好下個月逢家父壽辰,便想買幾樣回去作壽禮。”
四爺點頭“原來如此。”
他看向百里言玉“這位是”
“哦,這位是我表姐。”因為百里言玉穿著女裝,蘇綰只得這么說。
許是四爺對長得高大的女人沒什么興趣,瞥了眼百里言玉就不再理會了,而是把目光放在陸安荀身上。
他跟外頭那些商客不一樣,走南闖北自然見識廣,一看陸安荀就知非普通之輩。
不過來這種地方,還能眼睛不眨就花一千兩買下饕餮瓶的人,自然也普通不到哪去。
他說“既然是作為壽禮,剛才你們兄妹買的可就不大合適了。”
陸安荀故作驚訝“怎么不合適我們買的是最貴的,而且牙子也說是今晚最好的。”
“對,確實是今晚最好的,可不是我們這最好的。”四爺說“我們這還有更好的寶貝,你們兄妹二人可要看看”
“現在就看”
“現在沒有。”
“沒有你讓我們看什么”陸安荀一副有錢公子哥不諳世事卻張揚跋扈的模樣。
四爺笑了笑“好東西當然得藏起來,若陸公子感興趣,不妨后日再來,屆時給你們看。”
“后日何時”
“還是這個時辰。”
“好,一言為定。”陸安荀拱手。
四爺也拱了拱手,吩咐牙子“好好送客。”
待陸安荀他們一走,四爺身后的金絲楠屏座突然動起來,屏座從兩側移開,露出中間的門。
門緩緩開啟,走出來個人。
“四爺,這對兄妹可靠嗎”
“可靠又如何,不可靠又如何有錢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四爺道“你忘了這批貨是怎么得的渤泥人仍沒放棄。我們盡快出手,然后再將這對陸家兄妹的消息透露給渤泥人,讓他們對上。這對兄妹敢來這買東西想來也是不簡單的人物,何不讓他們自己狗咬狗”
來人目光一轉,嘿嘿笑起來“四爺好主意,一招金蟬脫殼我們輕輕松松,說不定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看了眼陸安荀離去的方向,得意道“算這對陸家兄妹倒霉”
出了巨通典當行,蘇綰心口砰砰跳,頭一回干這么刺激的事,她緊張。
這可是黑市交易啊,剛才那人,應該算是頭子了吧
蘇綰緊張之余,還有點興奮。
“陸安荀,”她問“后天我們要怎么做”
“后天你在家待著。”他說。
“為何”蘇綰怒,這是用完她就甩了
“此事危險,你不必牽涉進來。”
“可今晚來之前你不是這樣說的。”
“今晚我們只是試探,后日可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百里言玉好整以暇道“后日收網,畢竟離陸兄承諾的半月之期快到了,是吧,陸兄”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陸安荀不想理他。
蘇綰不樂意“我不會給你拖后腿,再說了,你們不是還得買東西我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