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只有細微電流聲。
陳書彥的沉默,無疑驗證了沈幼卿所說。
驀地掛斷電話,沈幼卿盯著砂鍋里還未燉好的湯,正咕嚕咕嚕冒泡,切成塊的胡蘿卜,在百度的湯里翻滾、沉浮。
眼眶發燙,沒人會看見,沈幼卿也下意識低頭,伸手關火時,淚珠掉落,砸到地板。
離開陳書彥家,沈幼卿在路邊攔下出租車,漫無目的,隨口報了家的地址。
反正有張曼照顧,想必也不缺她那一碗湯。
沈幼卿進門,不管門有沒有發出聲音,巴巴不在,只有媽媽在沙發上看書。
心中郁結沉沉,她喪著臉,沒有叫人。
小女兒很少這樣失禮過,沈媽媽抬頭,問“怎么了”
簡單溫和的字眼里,是平穩的篤定。
沈幼卿突然感到委屈,她走到媽媽身邊,乖乖地坐下。
以前父母不喜陳書彥,她從未對他們分享過自己的感情,今日她的情緒似不同進水的蓄水池,幾乎快要溢出來。
她沒有來的,很想與媽媽傾訴,想要得到家人的安慰。
將陳書彥媽媽生病的事情,從頭到尾,講給媽媽聽,包括陳書彥拒絕她,轉頭借了張曼的錢。
聽完,沈媽媽卻很淡定,眼神都未從書中移開,平靜從容地說“過剛易折,早就跟你說過,他不是個成大事的。”
輕飄飄一句話。
委屈沒有得到緩解,沈幼卿心里,反倒更加地堵。
媽媽的態度令她失望。
層層積郁,似不斷被擠壓的空氣,壓強漸漲,幾乎要爆炸。
沈幼卿頭一次不顧禮貌,起身而去。
最后,她還是去醫院,看忘了陳書彥媽媽。
剛到病房,碰見從里出來的張曼。
她睇著沈幼卿,笑瞇瞇得地說“你來了,不過阿姨已經休息,不方便打擾啊。”
沈幼卿淡淡地“陳書彥呢”
“你們吵架了”張曼矯揉做作地嘆口氣,答非所問“卿卿就是大小姐當習慣了,覺得幾十萬不算什么,但沒想過阿彥是個男人,怎么可能會花女人的錢。”
沈幼卿頓了頓,蝴蝶翅膀一樣漂亮的睫毛輕抬,好奇反問“你難道不是女人”
張曼一噎“你”
沈幼卿沒進門看人,轉身就走,纖細的身影挺直,驕傲快步。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陳書彥余光瞥見女孩的背影,立馬看過去,喊一聲“卿卿。”
沈幼卿腳步并未猶豫,轉入轉角,那邊是電梯。
知道張曼肯定對她說了什么,陳書彥低頭看一眼手上的單子,心里著急,但他需要去藥房開藥,無法追上去。
只能眼睜睜目睹女孩兒消失在轉角。
從醫院大廳出來,沈幼卿沒急著叫車,漫無目的走。
此時她就像走在一條,只有她一個人的路。
前路濃霧陣陣,看不見前路,其中似有朦朧亮光,當她伸出手去,指尖毫無所觸。
突然,面前“滴滴”兩聲鳴笛,將她驚醒。
沈幼卿忙住腳,才發現,自己就快踩車腦袋上去了。
定睛看,黑色的車,有些眼熟。
此時,后座車窗緩緩降下。
沈幼卿驚愣“時先生”
時宴禮從里看她,隨口說“我來醫院談合作。”
沈幼卿了然。
恒世旗下有做醫療器械,這種項目不至于他親自來談,不過聽陳書彥說過,男人經常會視察下面公司的執行力。
時宴禮幽邃的視線落于沈幼卿蒼白的臉上,他從車窗里伸出手臂,將指間夾著的香煙遞給沈幼卿。
男人抬眸,對上她了無生氣的琉璃雙眼。
看見他指間的煙,沈幼卿震驚,飛快拒絕“我不”
時宴禮直勾勾盯著她,語氣平穩而篤定“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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