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世”兩字,令沈幼卿愣住。
順著聲音望去,身著純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長身玉立于人群,氣度沉穩寧靜,那股子懶散怠倦不見蹤影。
與周遭噪雜對比強烈,有種鶴立雞群的視覺差。
沈幼卿憑空回想起,上回在秦館,男人細致地給他包手指。
臉頰止不住發燙,她忙搖頭,想將這種詭異的感覺甩開。
給她包創口貼時,能感覺到,對方盡量在少碰她手指。
結束后,又退回安全距離,分寸感適宜。
所以,沈幼卿對自己的反應,有種胡亂臆想他人的羞恥感。
況且她還有男朋友。
張會長陪同在旁,聽聞這話,又驚又喜,他不敢相信般確認“時總”
原本接到時宴禮來參觀協會,已經足夠驚喜,根本沒敢想,對方真會贊助臺協。
時宴禮幽邃的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人頭,一眼鎖定人群中膚白出眾的女孩。
如一個優秀的尋寶者,在一堆泛泛無澤的沙子中,快速而精準地,找出那顆閃閃發光的寶石。
只待時機充分,拿回家打磨,將其打造成舉世無雙的藝術品。
心里虛,沈幼卿不敢與他對視久了,低下頭,聽見有人相覷低聲“這人誰啊會長都客客氣氣的。”
“你居然不知道大哥,這可是時宴禮啊”
她才了解,原來時宴禮三個字,已經是人人都耳熟能詳的程度。
食堂人多,會長也在,男人身份不一般,她打算沒主動冒頭打招呼。
僅微笑點頭。
下一秒,聽見時宴禮緩聲“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張會長當即殷切問“時總盡管說。”
以目前臺協的情況,只要不殺人放火,什么條件,臺協都能答應。
時宴禮看著沈幼卿,似乎是笑了下,循循道來“我喜愛臺球,遺憾沒這份天賦。貴會臥虎臧龍,希望能請到剛斬獲冠軍的沈幼卿沈小姐,來當我的私人教練。”
話音落下,本就不大的食堂,霎時像炸鍋的螞蟻窩,論聲嗡嗡。
男人這話,等于在說,他是看中沈幼卿的實力,才來臺協參觀,有意贊助臺協。
沈幼卿抬頭,睜大了眼睛望他,著實沒想到,他會當著如此多人面,提出這樣的要求。
難道是之前的教學,讓他產生了學習興趣
此一時彼一時,落在沈幼卿身上的目光,一百八十度大反轉,憤怨、奚落皆被羨慕與佩服替代。
一句話的功夫,讓沈幼卿從協會的累贅,轉瞬成為協會的希望。
帶頭奚落的劉婧怡,羞愧難當,只低頭吃飯,掩飾自己的面紅耳赤。
“啊,這”張會長也沒想到,時宴禮的要求會這樣簡單。
他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人群中溫靜漂亮的女生,思量兩秒,朝沈幼卿笑瞇瞇招手“幼卿快過來。”
沈幼卿是臺壇新起之秀,贊助一事前,臺協上下都十分重視她。
張會長也找她聊過,自然認識。
沈幼卿點頭,用餐巾紙擦拭過唇角后,她才起身,不卑不亢地走向兩人。
“時總,張會長。”
時宴禮頷首,眉骨下的漆眸深邃悠適,不動聲色地將她從下而上掃過。
一切動機掩飾得極好,沈幼卿毫無所察。
今日來訓練,沈幼卿挑了套粉藍色的運動夏裝,版型寬松的短褲下,兩條腿筆直纖細,雪白發光。
長發挽成丸子,松松放在頭頂,這個年紀的女孩,皮膚吹彈可破,又熱愛運動,由內而外散發出青春陽光的美。
隨便往那一站,就很像某個運動品牌的海報立牌。
張會長拍拍沈幼卿的肩,對時宴禮感嘆“幼卿的確是我會一名優秀的女將,不過”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下,看向沈幼卿,一雙上了年紀的渾濁眼睛,溫和而暗藏精明“私人教練一事,時總還是得問幼卿個人的意思。”
時宴禮目光落到沈幼卿鼻梁一側的小痣,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