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法官和審判長也都走了進來,蘇荇立刻閉嘴,保持安靜。
剛開始沒多會兒,宗翰和鐘良,還有當天他帶過去的幾個手下,都被帶了進來。
蘇荇下意識地有些慌張,呼吸也有一瞬間突然變得不那么順暢,被他掐住脖子的痛苦,仿佛仍是殘留在海馬區,只要一見到這張臉,就會自動回憶起來。
凌賀津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溫柔又堅定地將她的手掌握在了手心里。
干燥溫暖的氣息傳遞過來,蘇荇剎那間回過神來,轉過頭對著他展顏一笑,心里的不安和惶恐,也如潮退。
蘇荇頓時有了勇氣,去直視加害者。
穿上囚服、剃了頭發的宗翰,一下子變得平凡起來。他身上原本的那種貴公子的溫柔和禮貌,仿佛被囚服封印了一般,站在那里的,只是個違法犯罪的行兇者。
蘇荇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庭審過程漫長且無聊。
宗祎顯然動用了她全部的人脈,為兒子找來的辯護律師,是非常有名氣的刑辯律師,聽說是嚴浩曾經的老師。
老教授已經退休好幾年的時間了,這些年一直在縣區的司法所免費的法律援助,要不是人情實在難以償還,是決計不會來為宗翰辯護的。
但既然接了這份工作,老教授自然也是認真準備過的,公訴人提出的每一條罪行,他都從另一個角度進行了解讀,最大限度地為宗翰爭取量刑上的左右。
蘇荇聽不懂,甚至有點昏昏欲睡,但又被現場緊張且肅穆的氣氛所感染,心臟一直懸在半空中,一字不落地聽著公訴人和老教授律師的精彩辯論。
時間過去了還不到一個小時,她已經聽了幾百條的法條了,偏偏她記憶力還算不錯,硬生生背過了一半,腦子里已經亂成了一段漿糊。
這對法官來說,大概也是個折磨,終于忍耐不住,宣布暫時休庭,二十分鐘后繼續庭審。
蘇荇小小地呼出一口氣,跟著凌賀津走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然后問道“真的能判五年嗎”
凌賀津點頭,小聲解釋“這個量刑時間,是權衡了李教授的辯護,我們大致猜測出來的。如果是用的免費律師,大概率可以判到十年。”
蘇荇十分惋惜“可惜了。”
凌賀津笑而不語,安撫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他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可惜的。宗祎這個時候越是將全部底牌都亮出來,才越是方便他后面的行動。
至于宗翰進去待五年還是十年,區別不大。
他跟蘇荇還這么年輕,別說十年了,就是五十年后,他們也會依舊健在。所以,除非死刑立即執行,宗翰判決多少年,都沒太大區別。
凌賀津的計劃里,是三年的時間,將宗申集團排擠到gd全市第十名開外,讓宗申集團失去所有扶持政策。
他看過宗申集團這兩年的報表,做的很漂亮,但其中有多少水分,他一眼就看的出來,只是個稍微厚實點的空殼子罷了,但是再厚實,它也不是實心的。說不定,里面還有十幾只蛀蟲,仍在一點一點腐蝕著整個大集團。
三年的時間,綽綽有余。
庭審的下半場,氣氛更加緊張,公訴人顯然在這二十分鐘的時間里,又做了諸多補充,逐字逐句,條理清晰,邏輯分明,鏗鏘有力。
而老教授年紀大了,體力逐漸不支,思
維也開始變慢,只能由另一位年輕律師接上,水平和經驗簡直天差地別,被公訴人質問的好幾次都說不出話來。
宗祎幾欲窒息,好幾次蘇荇的余光都看到她恨不能沖上前去,又被身邊人死死拽住。
中午的時候,將近四個小時的庭審終于結束。
如凌賀津所說,宗翰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鐘良被判處死刑,因為他本身就是個潛逃罪犯,已經逃了快十年了,要不是為了宗翰再次回國,他本來可以逃一輩子的。
只能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法官宣布庭審結束的那一刻,凌賀津立刻護著蘇荇走了出去,腳步匆匆,很顯然不想跟宗祎有任何交流。